的姐姐贝蒂·希尔,才该是安雅血缘上的母亲。
那个女人也曾经在比杨德私人的科研团队里待过多年,最后却忽然销声匿迹。
——不,应该说是生下孩子后,就无声无息死在了艾丽娅·希尔的手中。
听完金一系列的解释,安雅彻底呆住。
好一会儿,她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定定地呆在原处。
似乎不知该怎么反应,又像受到了巨大冲击。
往日灵动而充满生机的碧蓝眸子里,一瞬间幽如深海。
像是深蓝色的海面内部,有无数波涛在汹涌不休,翻腾震荡。
她早就接收了大量琐碎的数不清的有关“安雅”的记忆,这与她原本自身的记忆混杂在一起,让她感觉脑子里混乱不堪,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理清、归顺,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现在,她的脑子里又重归混乱。如翻江倒海般颠倒旋转,让她难以找到方向。
然后,她的声音很轻的……像是在害怕惊扰到什么东西,又很微弱,还带着些许颤音。
“所以……‘我’其实……”
“并不是杀了‘母亲’……而是……手刃了仇人?”
安雅的身体突然轻颤了一下。
仿佛在冰天雪地的寒冷夜色里打了个寒噤,又像是突然被放在炙热的烈火中灼烧,在极冷和极热之间不断交替,变得皲裂、彷徨、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丝细小的、像是解脱、又像是害怕、想要偷偷藏起来、躲进黑暗的密室里、痛哭一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感觉胸中有暴风席卷,肆虐不休!
安雅只觉心旌动摇。
她忽然想要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脑袋,想要安慰那个正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知该如何面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更好的跟自己和解、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般、变得混乱且不堪的“安雅”。
可是金的速度却比她更快了一步。
一只温暖、干燥又有力的大手,按到了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掌心带着热度的温度顺着头顶,传到了她的身上。
安雅呆呆地看着金,带着一些不知所措的懵懂,还有丝许想要寻求肯定的迷茫。
“没错。”金很快的,极其肯定的,对她认真说道。
然后,又再度肯定的,再度有力地说了一遍。
“你没错,你只是报了仇。”
“是艾丽娅·希尔从前不好,她说那些糟糕的话,是她错了,是她的恶意。她只是在假借一些‘爱你、不能没有你、想你变得更强大’的扭曲话术,在控制你、伤害你。”
她没有爱过你。
“是她不好,你没有错。”金再度说道,又稍稍加重了力道,揉了揉安雅的脑袋。
安雅的眼睛,忽然迷蒙上一些雾气……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委屈到了极致,但她又感觉,那些委屈好像全都来自于“安雅”……
但她还是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法言说的难过,在胸口中不断弥漫,让人感觉闷闷的,近乎难以呼吸……就连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一团。
于是,她下意识的,似乎在寻求温暖与某种亲近感,往金的方向挪动了两下。
然后,又挪动了两下。
带着一种濡湿的委屈,再偷偷的,往他靠近两下。
察觉到小姑娘像小动物一般朝他靠近,还试探性地拿眼睛觑他,金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地一手挠了挠自己脑袋,目光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往旁边稍稍偏移,又回看她。
他很清楚,有了毫无遮掩的灵魂贴近、交融、缠绕的绝对亲密的经历,小姑娘一定会下意识想要亲近他、信赖他。
而这一点,对他来说也是同样。
只不过,他还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去抵抗这种亲近。
而他也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这样的习惯,去和别人建立过于亲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