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你就知道了。”
那晚山顶的蚊子格外多,长脚的花蚊子,咬起人很痒,嗡嗡嗡,叫得人也心烦。沈宗庭取出杀虫剂喷了一圈,回头看她莹白的一张小脸裹在魔术巾里,额头被咬两个红包,两只纤手一下一下挥舞着,很有些不忍心,扯出一件雨衣给她。
“裹着,在那里坐着等我。”
她照做了。然而她坐着他在干活,这种场面分外诡异。
他把营地清理干净,在扎帐篷。
或许,这也是沈宗庭第一次来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也不知道他要来这儿做什么,他肯定是第一次自己清理杂草,第一次拉帐篷,也第一次在夏日的夜晚里,被蚊子咬得生无可恋。
但等帐篷支起来、杀虫剂发挥效果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帐篷最底,铺了厚厚的海绵软垫,舒服柔软。
“躺进去。”他说。
帐篷很小,只够容纳两个人。他们躺在柔软的地垫上,上臂紧紧挨着。沈宗庭把帐篷顶部拉开,明黄色的棚顶被他收束到一边,露出透明的一层顶。
“要关灯了。”他俯身附在她耳心,低声。
这时候还神秘兮兮的。她难得有些懵,借着马灯一霎的光晕,看到他英俊无俦的轮廓,她被他黑眸攫住,心突突跳了两下,忽然涌起一丝恐慌。
一种要被狼吃掉的恐慌。
她犹豫着开口。
“你带我来这里是要野战?”
说出“野战”这个词,她脸都烧起来,面颊发烫。
“”沈宗庭有一秒都被她噎住,不知道是她脑回路太清奇,还是他在她心底就那么龌蹉?
他干笑一声,在一豆灯光下打量她,目光研磨她,犹如研磨一块上好的美玉。从20岁到21岁,她好像变得更美了,怎么看都看不够。头发烫得微卷,如缎,铺在枕上,因为他的多次采撷,眉眼中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妖娆,从无暇的眸底中透出来,既天真又性感。
沈宗庭想,孟佳期实在是很妙的一个人儿,平时她扑到专业上,说起专业时头头是道,会综合晚宴环境和基调,甚至是场合壁纸的颜色去考虑服装用色。但某些时候,她又迷迷瞪瞪的,不知把脑子用去了哪里。
“我有这么混蛋吗?”他一声轻笑,嗓音低哑不紧不慢。“还是你想试试?”
他手暧昧地抚下去,在她肩线处流连。
“不想。”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心里悄悄地说,你就是有这么混蛋。
灯光真被他熄灭了。孟佳期睁着眼睛,适应了黑暗。
“看天上。”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一丝缱绻的温柔在她心尖拂过。
透过透明的蓬顶,她看到了什么?
黑紫的天幕里,横劈过一道光亮的缝隙,星河璀璨,星光点点,旋转,跳跃。闪烁的星辰犹如黑丝绒上的珠宝,又像篝火露营时升起的轻烟,像细碎的灯火。那道光亮的缝隙是银河,宇宙的尘土是亮金色的。
是璀璨星河,是宇宙里,那些以亿年计的星云。
俯仰天地之间,在苍穹辽阔中,越显人之渺小。他们成了两个依偎的、小小的生命。
孟佳期忽然不想再和沈宗庭计较了。
起码今晚上,想依顺着他。
在港城也如过客,凄风苦雨之际,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