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入侵还好, 可一旦像前些日子那样骤然来袭,咱们要靠什么打仗……”
赵瑾瞪他一眼,吓得他赶紧住口。
梁州贫瘠, 哪个贵人愿意来这穷乡僻壤吃苦受罪?秦惜珩没有半分嫌弃,只因着一颗爱慕的心追随而来。文人尚有一身风骨,军人的血肉更是铁打的, 若是要利用这份真心来置办军粮,她赵瑾拉不下这个脸面, 也过不了良心上的那一坎。
后颈上炽热的吻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赵瑾想到那日的场景,不免失神,缓缓道:“她乃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本来也是可以承欢于双亲膝下,如今却骨肉分离,背井离乡跟着我来这旮旯之地吃苦,我如何能动用她的东西补贴军务?”
几个部下都静默无言,僵持对立着好久之后,赵瑾才揉了揉太阳穴,心烦意乱地说道:“你们下去忙吧,补给和军粮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书房里瞬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桌上的账簿堆成了一座小山,这是梁渊侯府近五年的全部银钱记录。
这一整理就是整整一个下午,外面忽然有人叩门,赵瑾没空抬头,只道:“进来。”
来人的脚步声轻若飞沙,赵瑾在余光中瞥到一截裙角,猛然抬头,“公主?”
前几日的事总像一根刺横在她心里,现在又是独处一室,赵瑾心上绷紧,赶紧将账簿合上,起身问道:“公主找臣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秦惜珩将带来的食盒放在桌上,问她:“府上今日反复有人,个个来去匆匆,神情凝重。怀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无事,公主不要多虑。”赵瑾冲她笑笑,“不过是例行公事,提防着车宛罢了。”
秦惜珩双眉轻蹙,她垂目看到书案上一叠叠书册模样的账簿,欲言又止。
赵瑾有意推她走,遂道:“梁州的冬日长,太阳一下去就要开始冷,公主先回去吧,臣送你。”
“怀玉,”秦惜珩喊住她,“我听说你忙了一日,到现在也还没用饭,我做了碗鸡丝粥,你吃一点吧。”
“不急,臣先送公主回房,回来了再吃。”赵瑾说着就去提灯笼,秦惜珩按住她的手,语气强硬,“你先把粥喝了。”
不等赵瑾说话,她又道:“你放心,我没在里面加什么其他的东西。”
赵瑾脸上一热,忙说:“臣不是这个意思。”
秦惜珩又看了看书案上的那一堆堆的账簿,对她道:“你就算再忙,也要注意吃饭。粥是我用鸡汤熬的,炖了一个下午,你什么时候吃完,我什么时候走。”
赵瑾眸中渐暗,她看着桌上的食盒,想的却是仓廪中的余粮。
梁州守备军四大营,还有河州与孜州的边防军,一共七万人,她得想办法让他们吃饭。
“好。”赵瑾主动揭开食盒,将粥端了出来。她拿汤匙舀了舀,米粒黏稠地结着糊,沾着淡黄的汤汁,香气顷刻四溢。
一日不曾进食,此时闻到食物的味道,她才发觉自己是真的饿了。
秦惜珩从食盒的第二格中又端出一碟蒸饺,夹起一只送到她嘴边,“趁热赶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