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褪了黄,这落叶和新芽交叠里,死寂里总带着希望。
风声渐渐起了。
风起扬沙,林沉玉眼里迷了沙,拿袖子去揉,却被燕卿白拦住,温和的道一声“袖子脏,当心揉了伤眼”。
他约摸比林沉玉高半个头,垂眸去看她的眼睛,闻见她身上清雅如檀凛冽如松的香气,只觉得那香气比红袖添香更引人神往。
他心头微动,做出了平生最出格的事——俯身按住林沉玉的眼角,轻轻替她吹了吹。
吹完,他自己都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僵在那里。
林沉玉只觉得痒,睫毛翩翩眨动,黑白分明的眼里有些怔愣,这距离来的太近,她有些不安。除了至亲好友并徒儿,她并不习惯与人接近。
看出来她的抗拒,燕卿白满是歉意的开口:“抱歉,是下官失礼了。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安抚过弟弟妹妹的,并无旁的意思。”
言下之意,他把林沉玉只当弟弟妹妹。
“无事,只是我是江湖中人,浪迹江湖仇家众多,不喜人靠近。”
“原来如此,下官失礼了。”
忽然响起燕洄沙哑的声音:“我还没死呢,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
他似乎注意到了动静,觑着眼看燕卿白和林沉玉,眯了半日精神才清明过来,喘着气儿,拿手指林沉玉,又指着亲哥哥,质问道:
“怎么回事…你怎么也认识他?”
燕卿白简单概括了他和林沉玉的相遇,燕洄头也不昏了身体也不烫了,睁开烧的红艳艳的眼儿,怒目而视看向林沉玉:
“既生瑜何生亮!你救了我,为什么又要救他?”
他现在仗着生病发火,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各种胡言乱语了起来,拿拳头锤燕卿白肩膀,恨到咬牙:“你,混账东西!不许和她说话!滚的远远的!”
又流泪看向林沉玉:“你明明先和我做朋友的,有我就行了,不许和他交朋友!”
林沉玉:……
她很想把他发疯的姿态记录下来,等他病好了给他看看自己的尊容。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同根生!我恨不得回去把那人的孽根铰了!谁想当他儿子!谁想被生下来!别管我,我要杀了那人!”燕洄挣脱了燕卿白的背,又开始发疯,捂着心口冷笑。
林沉玉赶紧按住他的手。
燕卿白定定的看着他:“恐怕你铰不了了,爹已经死了。”
燕洄忽然愣住了。
“据家中管家说,他死时凄惨,还没咽气家里的几房妾室就开始闹着为自己孩子分家产,他喊着要喝水,都无人理会。又喊我名字,我不在家;又喊了你的名字,也无人答应,就这样咽气了。”
燕卿白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林沉玉和燕洄正交握住的双手。
上前一步,从林沉玉手里接过弟弟的手,按住,温和干燥的掌心慰贴着燕洄的手心。
他声音诚恳:
“阿弟,我知道燕家负你甚多,我也不敢腆着脸希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好意,你我爹娘都走了,你我都是彼此唯一的血亲,好歹让哥哥为你做一些事,不求你原谅,只求能让你心里好受些,可以吗?”
燕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心空落落的了,恨他的人人山人海,可为数不多的他恨的人死了。
恨也是需要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