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手,给她掖好被,目光坚定,一字一句,
“我要她活着,安乐白头。”
一声两清,一句安乐白头,断了和君无欢之间所有的联系。
似乎是没想到他能这么爽快,君无欢愣了一下,不敢信:“你认真的?”
忽然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这滋味,比被娘们儿甩了都不得劲。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锦衣华服的男人,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确定?”
记不清是十年,还是十二年,十五年,甚至更久?
那时候他被人害得经脉俱损,四肢用铁链捆住。也是这样冷的冬天,全身浸泡在悬崖身处的寒潭里。
潭水冰凉彻骨。
当最后一口气,也慢慢被四面八方的浪潮激荡,呼吸窒闷,神思渐渐消散时,有人托住他的腰,带他浮了上去。
若说这世上除了楼凝,还有人第一眼瞧见他就不怕,甚至目露惊艳的,那就是徐策。
也只有徐策。
从来不知道还有人比他还不羁,浑身野性。
大冬天,从潭水里爬上来,跟没事人似的,赤.打.着胳膊在那烤火。
君无欢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为什么能那么淡定了。
秋日麦田般的肤色上挂着很多伤。腹部,背部,有新鲜的,有旧疤痕,胳膊处还在汩汩冒着血,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扯了衣服上的布料,草草包扎。
连清理都懒得,生的倒是不错,怎么这么埋汰呢?
他抬头笑得时候,那叫一个浪,嘴角一扯,痞得没边了,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君无欢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样,可他毕竟救过自己的命啊。
何止是救命,还带他回王宫,给他吃的喝的,名贵的药材滋养着。这些富贵人家就爱动不动救人命,也不挟恩图报,像是个乐趣,显得自己多厉害,大手一挥,生死在握,别人都是蝼蚁。
伤渐渐好了,却挡不住记忆中那冰寒刺骨的深水带来的颤栗和绝望。
君无欢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是这报恩要怎么报呢?
徐策又不缺钱,那小模样更是俊得一塌糊涂,勾人的紧,也不缺女人。
怎么报恩呢?
真烦啊!不喜欢欠别人的。
就当他以为徐策是什么好人的时候,那家伙主动找上他,挟恩图报,神他妈的挟恩图报来了!杀人用偷袭,打仗背地放火烧人粮草,一言不合断人筋骨,挖人眼珠子……这世间最卑鄙不要脸龌龊全他妈让他干!
徐策真不是个东西,笑得时候像个人,不笑的时候也像个人,但似笑非笑的时候,那绝对不是个人。
他怎么那么坏呢!
心眼子又多又损,没边了。
可没办法,谁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