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吧?和大师聊得投机,所以多呆了会儿。”楼凝双眼微红,脸上带着歉意。
沈琮砚立马摆手:“没有没有,这才一会儿。”
身侧的小沙弥在双手合十,又念了声阿弥陀佛。
楼凝还了礼,道了谢,对沈琮砚说:“咱们走吧。”
山风微微,扑面而来,吹得人神智稀薄。
寺庙的立柱上头刻着经文,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悠长的嗡鸣声,是寺庙报时的铜钟被敲响,肃穆的声音绕檐而来。
楼凝最后又回头看了眼广宁寺,旧时的记忆再次奔涌而出。
那些年少陵就是在这里,清心寡欲参禅入道。
终日伴着经声佛火,轻飘飘好像不过一阵风起,一日便过去了。
俊秀温润的小公子寄住在寺庙中,引来不少小姑娘扒着大门偷偷往里看,四目未曾相对便已羞红双颊。
直到她们哭哭啼啼上了花轿成了别人的枕边人。偶尔带着少不更事的子女来上香,在后院碰见刚和了悟分别的他,也变成了相视一笑,道一句多年未见。
妇人们会说,“多年不见,公子风采日盛,不像民妇,生养了孩子,便成了昨日黄花。”
他从来只是淡淡的笑,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与谁都不亲熟,与谁人疏离的很。
三年,亦或者是更久?便独居于此。
明明是该站在云巅的天家血脉,却因兄长的排挤,君父的不喜,被送至寺庙。后来大王子,二王子相继病故,少陵的母亲成了王后,越王才想起这个早被人遗忘的小儿子。
即使荣宠加身,可他从眉梢到嘴角,都让人觉得孤独荒凉。
少陵说,了悟亦师亦友,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这个不出世的高僧活佛,就像君无欢一样,无人知晓他的年庚。
在众人面前,他是德高望重的主持大师,私下无人的时候也有狂浪的一面。他吃肉喝酒,偶尔醉了还会骂几句脏话荤话,便是这样一个老和尚,照顾了少陵几年,让他免受兄长的杀害,熬到了晨光熹微。
楼凝小时候来看少陵,了悟一眼看出两个娃娃之间的羁绊,有一回送她离去时,忽然说少陵并非良人,她的执念不该在此。
那时候,小楼凝不愿意承认,红着小脸解释了两句。
老和尚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楼凝见他一脸认真,表示不信,说他骗人。
老和尚也不恼,呵呵一笑,还要与他打赌。
赌什么,他没有提,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她是绝对嫁不成少陵的。
原以为那只是当年的一句戏言,没想到随着越国亡,她和少陵的感情也一点点灰败下去。
才忽然明白——
他们之间,终究成了遗憾.
夜深了些,街市上摊贩渐渐渐少,长街萧条。
沈琮砚走了一会,问她:“还要去买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