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一寸寸往上,鳞片咔咔剥落。
大脑来不及反应,尚未感受到疼痛,眼泪已先流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扶澜眼前的黑暗退了去,满眼都是白色,她仰起脖子深深吸气,眼睛圆瞪,可慢慢的,她不能再呼吸,自发地屏住了气,浑身开始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八个月牙儿伤口。
她屏住的气松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如砧板上的鱼儿摆尾一样,一抽一抽地呼吸,之后,脖颈上暴起了痛苦的青筋。
她哑然。
空气中只可听见鳞片剥落的咯咯声,鳞片落地的沙沙声,血喷涌而出的呲呲声。
她晕过去,又被疼醒,如是反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只剩下了上半身。
在浑浑噩噩的时候,扶澜梦见了母亲,是海神,或许是因为她为海洋的女儿,她可以在梦里见到素未谋面的母亲。
浮溟看着她哭泣,她说:娘,你不要哭,我们好不容易相见,应当开开心心的。
浮溟道:“对不起,我的女儿,我和你的父亲都没有给你爱,让你受了不少苦。现在,我的身体是沧澜海的一部分,我失去了所有灵力,我没法救你。”
扶澜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娘,不要再说了。”
“倘若有一个人,能义无反顾地爱你,你也爱他的话,你们一定要永不分离,不要再像我和你父亲一样了。”
浮溟消失了。
扶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风吹在她的脸颊,适应片刻方看清面前是一片无边大海,海天之间半轮圆月正冉冉升起,她悬挂在空中,身下的鱼尾血肉模糊,下边一个阵法。
司辰料到沧澜海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准备了精锐庞大的魔族士兵,至于神界那边,有降娄和少璇拖着凌安。
洛停云不会去求凌安,只会自己率兵攻打魔荒。
他果然来了,还带着伤。看见扶澜的一瞬间,人前向来温柔似水的他,眼里溢满了心疼的泪,海灵族和魔族打了起来,战事激烈而混乱,海灵族却没有占上风,甚至有落败的迹象。
圆月已经升至上空。
阵法已经结成。
扶澜心想:若是司辰真要用她召唤魔神的力量,她就自戕。
扶澜感应着自己的经脉,对于医者来说,在一息之间自戕谈何困难!
她闭上眼,心里有遗憾,却也没有悔恨,遗憾的是她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她还未能多见见母亲,她还没有变得强大,无悔的是她为了维护天地秩序而死,阻止了司辰的一场浩劫……
“轰——”
这声巨响打断了扶澜,扶澜在混沌之中睁开一线眼,看清高空的景象,绷紧的精神松了下去,陷入昏迷。
浑厚浩瀚的灵力在一瞬间如汪洋一般铺开,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夜幕中不知何时亮起满天星辰,星辰之下,空中如莲花绽开心月狐火红的九尾,心月狐变得巨大,足足有十人高,琉璃眼如神佛般威严地俯瞰着众生。
他的目光落在空中的鲛人身上。
随后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喝,整只眼变得通红,如淬火琉璃。
没有人能够靠近心月狐。
星辰之力凝固了空间和时间,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如履平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