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六腑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反复翻搅,只觉肝胆俱裂,他继续试探,竟带了分小心翼翼,怕吓坏了她,“我是凌安,阿澜,你不记得我了吗?”
扶澜摇头,依旧疏离,“凌安神君,我听过你的名号,但我从未见过你。”
毋相忘(十)
魔荒。
不久前还在举行成婚大典的高台已被血染得透红。
高台之上, 新娘对星神说:“我不认识你。”
她忘了他。
纵然凌安不愿意信,可摆在眼前的是事实,她当真不记得他了,或许是因为他带给她的疼痛太深, 有关他的任何回忆都消散了。
他告诫自己, 控制住自己, 控制住不去拥抱她,不去吻她。
凌安除却心疼之外, 便是深深的愧疚, 以及一种茫然的空洞之感。
“你我曾经认识的。你失忆了。”
扶澜觉得有些荒谬, “可我一个无名小仙, 为何会认识你呢?”
凌安闭了闭眼,“我们之间有一段很长的过往。你且跟我离开这里。”
他擦干净沾满鲜血的手后, 朝她伸过去。
扶澜伸出手, 在半空中犹豫了会, 她指尖碰到他的指尖的时候,他的手颤了颤, 旋即扶澜收回手,一阵微风从凌安的指缝穿过, 他似是被针刺了, 修长如玉的手指猛地痉挛了瞬。
扶澜摇摇头,“我和你不熟, 我就站在你身边就好。”
和他不熟?连手都不愿意让他碰?那方才却让燕曦抱着?一想到此, 凌安唇角淌下一行血。
扶澜异样地看着他, 他却没说什么, 捏出来一片云,两个人站上去。
到底是救了她的人, 扶澜表示了感激之后,便搭过他的脉,触到他手腕的时候,他指尖蜷了蜷。
“你受伤了……”
那是自然,一人独闯万魔,身上怎会不落伤的?但即便是伤了,他也对自己的身体无动于衷,仿似这不是他的血肉之躯。
扶澜道:“我想回苍山,你带我去吧,我为你医治。”
“可。”感受到手腕上那股温热柔软的力道要离去了,他反手捏住她纤细的手腕。
难以想象,从前在俗世习以为常的,现下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他贪恋她的温度,她的柔软,她的温柔,可惜再逢却是陌路人。
扶澜微微挣了挣,“神君,你逾矩了。”
纵然他救了她,他的样貌也是扶澜觉得生得极好看的一类,宫中号梦白推文台但就这样亲昵地捏着她的手,她还是不愿意。
凌安强行压下心中对她的疯魔般的想念,缓缓松开她,“抱歉。”
扶澜观他神色寂寥,问:“神君当真认识我吗?”
不然怎会如此,见到她时,像是害了病一般。
“嗯。”岂止是认识。他继续道:“我们的过去……”
她眨着一双杏眼,静静等着他说后文,可是他却想到,过去她也曾这样看着他,而后,他亲手毁去了她眼底纯澈如水的光亮。
“罢了。”
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