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嘴角凹进去两个浅浅的梨涡。
“凌安。”她唤。
他没反应,依旧将剑指着她,眼尾染着薄红。
“凌安。”她继续唤。
他眼睫颤了颤,剑纹丝不动。
“凌安。”她重复唤。
握剑的手终于开始颤抖。
他偏了偏头,眨了眨眼,似在努力辨别发出声音的究竟是谁,眼前的到底是谁?
扶澜飞近他,锋利冰凉的剑刃抵在心口。
她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凌安师兄。”
凌安依稀看清楚了面前的人,那是扶澜,正在对着他笑。
可他将她驱逐出山门,她怎可能还会对他笑?
还有,她该早就忘记他的。
又是幻觉。
凌安没犹豫,握紧了剑,顷刻贯穿了她单薄的身体!
扶澜大抵也没想到,他如此恨她,神情有片刻的怔忡,随后尖锐无比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她撑着一口气,仍旧对他笑,“凌安神君,你是神祇,当立九霄、斩万魔,醒过来吧。”
“还有……多谢当年一剑之恩。”
凌安的眼神在浓烈的黑雾被破开一瞬,变得不可置信,随后山陵崩摧、十方海倾,眸光破碎,握剑的手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眼角滴出两行艳极的血泪,血泪尚未滴下,他整个人开始痉挛。
他慌乱又自责,不安又痛苦。
她却笑着,轻快又释然。
纤瘦的身体如海洋中的泡沫化开,一息之间,飞花漫天,他拼尽全力去抓,却只抓到了虚无的花瓣的影子。
长剑落下云端。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反应了良久,良久。
而后从痉挛的胸腔之中挤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身后的墨云愈发浓烈,覆盖了整个春望山,几乎要吞没这世间的所有。
可是,她要他诛妖魔呀。
在所有人恐慌不已的眼神中,那骇然魔息竟然往回收,从后背窜入凌安体内!
这等魔息能够毁天灭地,凌安他是怎么承受得了的?!
凌安感觉不到五脏六腑皆碎裂的疼痛。
只有心脏,似乎空了一块。
是因为她死了吗?
他喜欢她吗?
原来这世间情爱短暂,短暂的不是爱之本身,而是他尝到爱之后,爱又离他而去。
为何要如此待他?
可笑又可悲。
墨云散了,春望山的海棠花开了。
阿澜,你还看得见吗,又一个春日了啊。
这一刻,从你我的初见至今,恰好十年了啊。
少年的我们,不懂爱,爱的千般模样,你是最隐秘,我是最迟钝,若我们曾宣之于口,是否能够白头?
你知道吗?我这一刻,有多想毁了这天地,要山无棱、天地合。
要你回来。
我想亲口对你说,我爱你。
我是爱你的。
不思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