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大掌抚过她眼尾时,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了。
“做噩梦了吗?”
桑泠眉心微蹙,似是在回想方才的梦境。
可是太模糊了,太遥远了,一旦去想,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一般的疼痛。
“唔……很疼……”桑泠捂着头,想不起来,也缓解不了。
“别怕,别怕,已经没事了,不要想了,不想了。”闻野把她紧抱在怀中,低磁的嗓音竟是在安抚她时还带着几分颤抖,像是他也被吓坏了一般。
闻野的怀抱温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节拍稍乱,却是声声清晰传入耳中,鼻腔内是她熟悉的冷香。
这一刻,桑泠竟是觉得尤为安心,那股被梦境扰乱的心绪没多会便消散了去,连带着头疼也逐渐消停了下来。
但桑泠仍是窝在闻野怀中没有动。
她头一次有些坦荡地承认,她喜欢闻野的胸膛,也喜欢闻野的怀抱。
这次的梦境待到桑泠彻底清醒过来后已是忘记了大半。
再被问到梦中内容,她几乎已说不出个什么来了。
不过闻野甚是担心她脑中淤血,接连几日都请来大夫替她诊脉,连带着宫中御医也被他调来看过几回,但给出的结论都大差不差。
这是脑中积有淤血的正常现象,时不时会有发生,这样也正是预示着她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复。
夏末,七月初八。
今日是桑泠的生辰日。
原本在没有水周城一事发生前,桑泠是打算在江州城郊登山游湖的。
但一觉醒来,自己身边一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着本该在千里之外不在身边的闻野,竟也陪在她身边。
登山游湖的路途上多了一个闻野。
桑泠却是看着眼前这匹黑马有些怔愣:“我们骑马上山吗?”
闻野轻笑道:“既是想登山,便登上京最高的山,昆吾山可不是你两条细腿便能攀上的,即使骑马,而后都还有一大段距离。”
桑泠并不会骑马,最初跨上马背都费了好些时间,摇摇晃晃坐在马鞍上,直到闻野一个利落身姿翻身上马,从后面将她稳稳拥住,那股不安的心思才逐渐散了去。
耳边夜风呼啸,马蹄声声踏起。
头顶是被树林山道遮掩住的夜空,仅能在抬眸时从缝隙中瞧见零散一角,但登山之人心中都带着那股登上顶峰后,彻底开阔的视野将广阔的天空尽收眼底的期待。
心情在这一刻像是被放空了一般,轻松,自在,无忧无虑。
约莫一个时辰,马儿跑过半山腰,剩下的路便需得自己登上。
闻野执起桑泠的手,牵着她一路向上。
目光中,桑泠微微落后能够清晰看见在前开路的闻野。
替她拨开树丛,替她踏平凹凸的泥地。
桑泠体力若是极好,在榻上时也不至于总是落败求饶,放到此时也同样没能坚持太久。
攀爬大半个时辰后,她便有些坚持不住了,即使有闻野的力道拉拽着她,还是叫她止不住地直喘粗气。
“爬不动了?”
闻野脚步停下,桑泠也顿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地点点头。
她大口喘息着,只能待缓和一瞬后,才抬眸求助般地看向闻野。
实则这一刻她并未想确切要求什么,大抵是脑子累懵了,生了几分退缩之意,又想着歇一下便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