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像是要帮什么人讨回公道,淡着一抹堪比寒霜的笑,反问,“不会是我吧?真神难道真以为,我们夫妻的关系,是旁人随便三言两句就能离间的?”
这旁人是谁,就差点名道姓了。
武岩青着脸,被堵得哑口无言。
鹤眠不但没罢休,颇有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再一次提音,护犊子至极,“武岩真神,凡事要讲证据,空口捏造编排,那便是污蔑!”
迤逦的圣袍后摆如一褶油光水滑的尾巴盘绕在鹤眠腿边,她却无心理会。
那一字一字有若实质,饶是和鹤眠待得时间足够久,这也是虞渊第一次眼见鹤眠说话这么凶,凶得他都怀疑鹤眠要把武岩给撕了。
一张还没他巴掌大的脸,被气得两腮飞粉。
个子不高,气场至少有两米八。
谁懂这种前脚还以为自己被抛弃,后脚心心念念的人就当众为他出头的巨大落差带来的狂喜!!
这声夫君简直比在床榻上听着更刺激更悦耳!!
要不是紧要关头,虞渊大概能把祭天台扛起来绕南浔跑八百圈。
于是疯狂压住嘴角上翘的男人才被扶起,又再次当众蹲下,贤惠地捋顺鹤眠的裙皱,平整地铺在她后方。
可他做完没有起身——
众人只见光屏某处起雾似地模糊掉,皆齐齐抬手擦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复看,光屏处处清晰如旧,便都缄口不言自己盯得入迷以致两眼昏花的窘事。
三界内,唯有武岩一人,目睹了那张躲在圣袍后的脸,扬起暗爽又恶意的笑,微狭的长眸有如胜利者般,无声与他重复炫耀那日说过的话:早告诉你了,知道了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心知就如今局势,两人同心绝不是什么好事,他虽仇恨虞渊夺走了所有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几次三番下杀手,既屡次失败,他本意是要离开,若虞渊肯与他一道,他倒姑且愿意把旧账抹除。
谁知虞渊不但不识时务,还百般阻拦,他才不得不又一次欲除之而后快,真要挑点毛病,唯一算漏的便是没想到这俩人居然做戏骗他!
不过也无伤大雅,计划依旧天衣无缝,只需等登天梯降落霸业便成。
硬碰硬绝非上策。
思量至此,武岩面颤着,把视线挪向鹤眠,赔笑,“鹤眠神尊说笑了,我亦是从坊间听来的,诟谇谣诼的,是旁人。
我最多,只是替众生向神主求证罢了。”
“巧了。”鹤眠似笑,眼神却冷淡,掌心朝上侧举在身侧,一尾金白色的浅光转了个圈,手上便多了根白纸卷轴,“我亲撰了套《告众生书》,问我也一样。”
话毕。
唰——
实心紫檀木做的轴心俯冲下坠,止在距离地面一寸的位置,未停稳,便迅速朝后分出数卷一模一样、白纸黑字的卷轴。
最前面的那卷,字字煜闪着黑金色的柔光,那是神识一字一字拓下的传音之痕。
不必猜,后面的当也是同样的。
上面桩桩件件,记着与虞渊有关的悖言乱辞,以及一一对应的真相实情。
倾注了灵力后的《告众生书》,成了一件根据发问者修为可公放可私放、能自如对答的灵物。
而它第一个任务,便是以与之匹配的传音程度,一一回答了武岩的问题。
顺带,将武岩以焚掩草修习邪术谋害同袍企图延祸众生的阴谋大白于苍穹之下。
如山涧泉冽的浩浩神音传荡四野,描绘着最丑陋的面目。
忽悉如今祸乱竟是身披圣袍之人所为,众人慌乱作一团,纷纷手足无措地左右哭诉着排解不安。
便是此时,《告众生书》分化作无数光弧,携着轻柔的灵气停降在每一个人面前,千万颗被一条名唤未知的丝线悬在半空的心落地。
绝望中的众人像是握紧了一缕实质的希望,备受鼓舞地相继抬头,望回光屏里。
也因此,将鹤眠接下来的话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