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
“不拔刀,他也活不成。”荣和帝面容阴沉,眼看着太医闭上眼睛点头,缓缓起身朝屏风后走去。
王秀宁坐在榻边,极尽温柔地托着李元晟的头。李长羲紧紧握住父亲的手,苏云乔沉默地守在他身旁。李长康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想哭又不敢放声大哭,只能贴在长嫂身上不断抹泪。
荣和帝竟有种无处落脚的感觉。
看到帝王的身影,王秀宁拍了下李长羲的手腕。李长羲压下汹涌的悲戚情绪,片刻后松开父亲的手,让出了榻边的位置。
他抬头看向荣和帝,四目相接,那其中竟然还有几分猜忌。
荣和帝移开目光,走到榻边,俯视榻上面无血色的的李元晟。
“你冲上来做什么?”
李元晟笑了,艰难地开口道:“陛下身边还有旁人吗?今日这刀若是刺进陛下的胸膛,臣身上谋逆的罪名算是洗不清了。”
荣和帝攥住他发冷的手腕,道:“朕是天子,死不了。”
李元晟不做声了。
“你恨朕,这就是你报复朕的手段?”荣和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自导自演这么一出苦肉计,你想得到什么?要朕封你儿子做皇太孙?李长羲回京途中遇刺也是你的安排?你已经禁足幽宫三年,还能安排这许多计谋,当真是手眼通天啊!”
苏云乔被这番话震惊,随即察觉李长羲正值情绪失控的边缘。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随时就要发作。她赶忙抱住他的手臂,右手在他肩上反复轻拍。
李元晟道:“臣若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年怎会‘谋反’失败?”
荣和帝又道:“凭你的本事,这一刀不该致命。”
李元晟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荣和帝愤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出殿前,对太医道:“朕没准他死,你们必须让他活着。”
一种太医面面相觑,有苦难言。
李长羲反复咀嚼皇帝的那句话——“凭你的本事,这一刀不该致命。”
冷静,冷静。
他不能就此崩溃。
李长羲忍着心口刺痛走上前,“父亲,这也在您的意料之中吗?”
李元晟拖着疲惫将手抬起来,艰难地触碰到他的额头,道:“以你的聪慧,往后的路不难走了。”
李长羲眼中温热,慌忙抬起头盯着房梁定了一会儿。
缓过那股酸涩的劲来,他看了一眼屏风外,陛下大概是去审问景王与宁王了,太医们焦头烂额商议着什么,几次想进来,又怕打搅平王交代遗言。
王秀宁忍下泪意,起身出去将太医尽数赶出门外。
四下没有外人了,李长羲牵过苏云乔的手,低声道:“父亲可还记得,陆重山出事的时候,陆大娘子身怀六甲即将临盆。”
李元晟熬过困意撑开眼皮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陆家获罪时,陆大娘子在婢女庇护之下逃出城外,被新科进士、新晋官员所救。追兵追上他们的马车,却并未仔细盘查……此事,可是父亲暗中授意?”
李元晟问:“你找到那个孩子了?”
李长羲搂住苏云乔的肩,只此一个举动,李元晟便明白了。
苏云乔向榻上的人行了大礼,来之前想过许多感恩的话,此刻竟浑然忘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
“无需多言。”李元晟抬了抬指头,道:“当年没能为陆将军查明真相,是我一生的遗憾。”
…
王禄安顿完宴上的宾客,匆匆赶到偏殿,一看太医都被赶到了门口,急忙推开门支使他们进去为平王诊治。
王秀宁道:“公公别为难他们了,让王爷安安静静地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