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后面抱住。
少年人的身量还未长成,脑袋刚刚超过他的肩膀。
江肆死死地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再次哑了声音。
“别去!我求你了,求你了,都交给我好不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我一定替师父报仇,你别去冒险让封琰带你走,躲得远远的。”
滚烫的泪打湿了肩膀上的衣料,与刚刚的装模作样不同,这一次江肆哭得无声无息,像是绝望的哀求,眼泪的温度让聂思远心里一颤,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此刻的江肆竟像极了封琰。
真是疯了,不过是半日没见,他想那人想到连这种错觉都有了。
聂思远总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第一次生出这种错觉,但是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还这样想过。
但与其现在对江肆横眉冷对让他哭个没完,还不如先想办法哄他说点有用的消息。
“好了,以前练剑那么苦,磨出两手血泡都没见你哭过,这么长大后这么爱哭?”
聂思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揉了揉后面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你不想让我问,那我不问就是了。”
江肆抽了抽鼻子,闷闷问道:“你不是天天在后院养病么,怎么知道我练剑磨出了血泡?”
“听思远说的,他说过你很刻苦。”
聂思远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江肆声音更委屈了:“那么刻苦不还是打不过你?你养病那么多年,连内力都没有,还是能卸了我的剑!”
噗嗤。
聂思远轻笑出声,空手夺刃,那可是他看家本事。
别说是江肆的剑,就连封琰的刀他还不是说下就下。
本来也是想教给这个徒弟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就出了事,如果江肆真的本性不坏,也不是故意想害他,日后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将这招传授给他。
经历许多之后,聂思远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仇恨只会让人面目全非,与其固执地纠结过去,还不如学会放下和原谅。
反正他觉得现在江肆掉的眼泪应该是真心的,之前也狠狠揍过了,全当是扯平。
“你还小呢,以后该会的总会学会的。”
聂思远又揉了揉江肆的脑袋,带着熟悉的亲昵。
江肆百分百确认这人就是师父,但是偏偏死活不承认,他也拿对方没办法,最终只能不甘地松了手。
“这地方真的危险,就算是我其实也没被他们完全信任,听说海鬼坊剩下的人已经开始商量要怎么劫狱救人了,趁着他们还没动手,我现在把你送出去。”
江肆说话时候还带着鼻音,眼中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你不是想要海鬼坊印刷□□的证据和账本么,东西就被我藏在了海鬼雾林的第三块石头下面,随时可以去拿,但是你真得不能留在这了。”他顿了顿,咬着唇不甘不愿地喊了声大公子,又继续说道:“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把事情办好之后就告诉你所有事情。”
聂思远怔了下,点了点头,低声问道:“你之前说萧扶光死在府衙内,不是江湖人动的手,难道是衙役?”
“不是。”
江肆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然后脸颊又被人狠狠地捏了起来,疼得他轻轻地吸着凉气。
“二二,你师父可没教你说话只说一半。”
江肆心里又酸又涩,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
以前聂思远就喜欢这样逗他,说什么二二得四,每次把他气得够呛,现在却疯了一样想再听对方这样叫他。
“你还说你不是师父?!”
“我不是,这个称呼也是思远告诉我的。”
聂思远轻哼,反正只要他不承认,谁都没办法证明他就是那个武功超绝风光霁月的小家主。
江肆又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到了,最后红着眼圈将头扭了过去。
“是刺史。”
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