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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个小子,快让我看看!怎么长这么高了?!”

老汉抱怨陆承怎么不早些时候回来,让大家白白伤心。

不过,他嘴上虽然抱怨,手里却拎起一捆截好的甘蔗,忙不慌地递到陆承面前:“拿去拿去!这是你娘生前最爱吃的!她怀你那年,刚好我家甘蔗地大丰收,否则就梁夫人那个嘴,还不得把我家地里的甘蔗全拔了吃?!”

后头的人听了,全都笑作一团。

一时间,大家纷纷讨论起当年陆承的生母是有多爱吃,害梁友林绞尽脑汁,挨家挨户向各位讨教做菜的技巧。两人很爱折腾,还经常会发明了几样药膳,号召全镇的人前去品尝。

这不,二十年来,那菊花火锅便是友林镇最畅销的招牌菜,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全靠梁友林夫妇创造发明。

大家说说笑笑,小心扶着陆承下楼,还专门找了个椅子让他坐下。

一群人像看西洋镜似的,把陆承当个宝,围了个三层外三层,稀罕的很。

原来这里在场的每个人都曾被陆承的生父生母帮助过,大家心存感激,既是街坊邻居,又是旧时好友。

那梁友林相貌英俊,不仅医术高超,又生性随和,若不是已有妻子,镇里的女人谁看了不像嫁他。而梁夫人则相反,虽是大家闺秀出生,但特别爱呼朋好友,为人十分仗义。街坊邻居最爱与梁夫人搓麻将,每日都要摆上一桌,而镇里的这些女子,就属梁夫人见过世面,最能拿主意,所以有事的话,第一个就会去她那儿寻求解决之法。

不知不觉,这对夫妇便成了镇里最热闹,最受大伙儿尊敬的人家。

“你爹你娘都是顶好的人,我们无以为报。当年,你父母惨死,你又不知所踪,我们都以为你凶多吉少,哪晓得老天还算念一点恩情,将你又送回我们友林镇!”

往事已矣。

没想到二十余年后,友林镇的父老乡亲竟然对自己生父生母多有记挂,许多人迫不及待送上自己的礼物,阿东阿西光是寻个地儿放放,都累的满头大汗。

陆承不禁骇然,自他五岁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心中便对亲生父母多有怨恨。

一直以来,陆承只当自己是被父母丢弃的孩子,加上先天有疾,所以处处低人一等。幼小的心灵蒙上一层阴霾,既介意同龄的孩子不与自己玩,更害怕别人问询自己父母之事。

活到二十一载,他还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生父母,或是不愿,或是不敢,或是没有机会。

小的时候,小小陆承也好奇地追问过师傅自己的爹是什么样的人,岂料陆昌明迟迟不答,到最后只轻轻感慨一句:“没有你娘的话,他会是一个名垂青史的医者。可惜,你娘害了你爹一辈子。”

是了,他完全不清楚亲生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却用了半辈子来憎恨他们。

陆承脑袋乱乱,听了耳边那么多人的描述,终于沉不住气,问道:

“你们为何都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还能被远在异乡的人们铭记。

“因为你的名字是我们大伙儿一起取的呀!”

什么?!

这时,最先认出陆承的张婆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握住他的手,说道:“孩子,你是否对你的父母有所误解?你父亲母亲都十分爱你,尤其是你的母亲,爱你甚过爱她自己。”

“你骗人!”

陆承瞳孔大震,完全不能接受张婆的说法,只听面前的老人缓缓说道:“我就是住在你家隔壁的邻居,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父母的情况呢?!”

原来,这位梁夫人生性喜乐,本是一位快快乐乐的孕妇,却不知中了何种邪术,突然性格大变。她时常面有哀思,夜里也不敢睡觉。街坊邻居多来陪伴她,这才知道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因害怕肚中孩儿受到伤害,故而惶惶不可终日,成日紧张兮兮,就连梁大夫给她熬的安神养胎的汤剂,也被她统统倒掉,说这是堕胎之药,绝不能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