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属下不敢。”
李玉珩笑了笑:“你这才刚回来,就又把你叫走了,你们俩都没说上几句话吧。”
季尧道:“军务重要,属下不敢耽搁。”
李玉珩的笑容没变,却越发有些苦涩。
蓦然间,他叹了口气:“你呀,和白浩真是不一样。”
一提起这个名字,心就像被人揪起来,二人沉默了许久,谁也没有再开口。
远处的大漠风沙渐起,几人的身影很快就隐没在沙漠之中,消失不见。
霎时间,一道白光闪过天际,轰隆隆的雷声连绵不绝,瓢泼大雨转眼落下。
山顶之上的寺庙里,丧钟之音正缓缓敲响。
两匹骏马从山脚下飞奔而来,朝着山上的寺庙跑去。
丧钟之声沉重肃穆,大雨倾盆间,冲刷着山路泥泞不堪,却丝毫没有阻挡二人的速度。
骏马一路飞奔,终于来到了寺庙的大门,下马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人险些摔倒在地,身上的蟒袍沾满泥水,凌乱不堪。
季尧连忙下马,上前将人扶住了。
李玉珩也顾不上别的,跌跌撞撞朝着寺庙里跑去,季尧紧随其后。
刚一迈进庭院,看到那颗金黄的海棠树时,房间里的哭声已经断断续续地传出。
“母妃,母妃……”
“阿梦!——”
空中闪过一道闪电,雷声再次落下,秋日的雨水如同倾盆,霎时间,弥漫起一片寒凉的薄雾。
塞北王府的庭院里,房檐雨水如同玉珠般落下。
庭院之中,布满白色的丧幡,树木枝叶随风飘摇着,惊雷声蓦然响起。
“母妃!——”
守在门口的身影一顿,立即转身推开房门。
屋内灯火未燃,漆黑一片。
外面电闪雷鸣不断,一道闪电落下,瞬间屋内亮如白昼,屏风上映出一道娇小的人影,正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
季尧握紧佩刀,大步走进屋内,单膝跪在榻前:“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榻上的人一动没动,声如蚊呐:“……我害怕。”
“什么?”
声音太小,他没听清楚,刚要再问,外面又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榻上的人“哇”地一声哭出来,几乎连滚带爬地膝行到他身边,哭着往他怀里钻。
娇小的身躯撞进他的怀里,他手里的刀“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回过神时,脖子已经被紧紧搂住,肩颈处晕开一片温热,耳边的声音支离破碎。
“我害怕,母妃,我怕……”
怀里的小人儿浑身颤抖,后背被冷汗浸湿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外面白光乍现,雷声再次落下,怀里的人也跟着狠狠一抖,用手紧紧堵住耳朵,趴在他肩上嚎啕大哭。
心头颤动,他叹了口气,手伸到她身后,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后背,一遍遍轻声哄道:
“没事了,沉璧,我在这里……不怕了。”
漆黑的夜里,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像是寒冷深夜中的一束温暖光芒,将她整个人包裹着。
很快,外面的风雨渐息,雷声没有再次响起,她堵着耳朵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他把小人儿重新放好,躺在床榻上,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他沾满泪痕的小脸,红肿的双眼紧闭着,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无限柔情,在她耳边说道:
“听话,睡吧。”
第49章 往事九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地上, 驱散了雨后的凛然寒气。
屋内,李骄身穿素缟,坐在妆奁前, 面前立着一张铜镜, 镜中倒映着的小脸憔悴惨白,杏眼红肿得不像话。
身后披散着的青丝,正被人轻柔地挽起,梳成落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