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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沉璧 清清晚 75864 字 2个月前

一阵恶寒。

当年在小花园的假山后面,她亲眼看见二人牵手相拥。

可一转过头,李景成又跑到自己面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来牵她的手,笑着唤她娇娇。

那时候,她气得甩开他的手,在看见李景成愕然的表情时,她却忽然清醒过来。

她有什么立场生气呢?李景成把她当作妹妹,照顾自己、对自己好,只是尽了一个哥哥应尽的义务而已。

错的是她,是她傻。

这深宫之中,哪儿有什么真情实意,又怎能随意动心?

心口抽疼了一下,沉璧攥紧酒杯,指尖都隐隐发白,忽然听见季尧的声音响起。

“沉璧。”

思绪瞬间被唤了回来,她转过头,见季尧正盯着自己。

男人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他看见沉璧手中的酒杯,忽然伸手拿走了。

下一刻,倒好茶的茶杯被放入她手中,热意透过茶杯熨帖着掌心。

沉璧看着热腾腾的茶杯,心中万般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好在,哪怕疤痕会时不时抽痛,但过去种种,终究已成过眼云烟。

她的目光落在握着酒杯的大手上,那只手挽过大弓、拿过刀剑,指尖上带着一层粗糙的茧子,可是每次拉住她的时候,都是那么坚定不移,令人心安。

恍惚间,下面传来了李景成的声音。

“本宫记得,大都督是从塞北发际的吧。”

沉璧愣了一瞬,听见季尧不动声色地回道:“多少年前的事了,太子殿下还记得。”

“这怎能忘记?”

李景成支着脑袋,笑着看向上面的人:“听说当年,大都督刚到塞北的时候,曾被一个塞北丫头救过,此事可是真的?”

脑中顿时“嗡”的一声,沉璧盯着面前的茶杯,半晌也没听见男人回答。

她侧过头,瞧见季尧紧紧攥着酒杯,胳膊上青筋突起,似乎极力在忍着什么,许久,他才沉沉开了口。

“她不是也救过你吗?”

李景成的笑容瞬间一僵,这张从进城开始就完美无瑕的假面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收敛了笑,沉默许久,才点头道:“是,一晃十多年过去,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太子良娣也感受到李景成的情绪变化,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李景成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似乎看见那道明媚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跑来。

“哥哥,这是阿尧!你们认识一下吧!”

“季尧。”

“在下,景成。”

……

“要是当年,没有那些变故,或许……”

他抬起头,望着上座的二人:“我们也会不一样。”

忽然,李景成嗤笑一声,举起酒杯:“不过,如今两国和亲,亲上加亲。”

他遥遥敬向上座的人,酒杯贴在唇畔时,他低声呢喃着——

“也还算是亲人。”

说完,酒水被一饮而尽。

觥筹交错间,天色渐渐沉了下去。

李景成支着脑袋,手指捏着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不红反白。

良娣低声问道:“殿下可还好?”

听见声音,李景成回过神,发现上座的人都已不见了。

他缓缓站起身,道了句:“我出去走走。”

廊下的路湿漉漉的,似乎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清新得很,混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迎宾楼的后院有一池湖水,上面立了座亭子,风景秀美。

李景成停下脚步,望见一道清丽的人影站在其中,他立即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沉璧回头,看见李景成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他喉咙滚了滚,开口时声音沙哑。

“娇娇,你还好吗?”

沉璧盯着这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心里蓦然涌出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