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真的是嫌弃极了。
“阿景,你年纪本就大一些,莫要再穿那些灰暗又老气的衣裳,站在七姑娘旁边,多不相称。也难怪七姑娘说你这么大年纪。”
听到这个“这么大年纪”,原本没放在心上的裴景,止住了正在系盘扣的手。他看向姨母:“她这么说了吗?”
这语气,听着似乎还有一些受伤和失落。
明夫人便又心软了:“倒也不是,七姑娘想来也没那个意思,只是你穿衣还是多注意一些。她是个多讲究的人啊。”
裴景没再说话,却如她所说重新换了一身明快些的。
林娇再往那边看时,只见裴景抬起手,往他座位的对面倒了杯茶,随后又看过来,像是在无声邀请她过去。
林娇踌躇了片刻才过去坐下来。
因着连日的暴雨,入伏以后京城也并不热,靠窗这里更有凉凉的清风徐来。
林娇坐下后,随意翻了翻被随意翻在桌上的书。入眼都是一些深奥枯燥的句子,她翻了几页后,正欲合上,突然见着了一句。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她想起了裴景的字,玄知,不知道是不是出自这里。不对,林娇又想起,这个名字是梦里的,她倒是没有问过真正的裴景。
心念一动,便问了出来:“裴大人,您字什么?”
裴景目光始终带着说不明的温柔笑意:“玄知。”
果真是。林娇越发迷茫了,她除了梦里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梦境未免太过真切,莫不是这世上,真有前世?
“不过,并非这个之。”裴景说时,已经放下了杯盏,折扇也放在了一边,他的手指轻轻在杯中沾了水,在桌上书写。
林娇也想知道是不是完全一致,于是身子探过了半边桌子去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缓缓写下了“知”,居然连这个也分毫不差。
林娇抬头时,才发觉两人之间还多了个脑袋,是明朗,倚在他的腿上,跟着裴景念:“知。”
竟是意外的聪明。
钱老在一边笑着:“小公子还真是冰雪聪明,他现在心智渐开,也是该识字了。”
受了表扬的明朗笑得更加灿烂了,偎着裴景,又念了两声:“知,知。”
他才开了心智,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求知欲与好奇,林娇笑,手也沾了水,在那已经干涸到没了踪影的“知”前面,想要再写个“玄”。
一点一横落下,林娇不知怎么的,心随着手上的动作,莫名地一阵抽痛,让她的笑意不自觉收敛起来。
“玄知,”她恍惚看着女孩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