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红衣光头总是身板笔直,无论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明明是个正统的道修,看上去却跟个不伦不类的佛修似的。
他话很多,找到谁都要拉着胳膊唠一唠,连周穆寒都无法避免。
奇异地,周穆寒这厮竟然没有扭头走人,而是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听他讲完。
方玄意忍不住去探寻,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哦吼,原来是道门的掌门大人,名“停天”。
停天,好一个停天。
看不出,这个爱笑的假和尚,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又过了很久很久,方玄意闲得无聊,再次光临了灵虚道门。
这回停天看出来了他的身份,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喝酒,并且准备拉着他的胳膊进行温情唠嗑。
这个停天,有点意思。
就在这一次,方玄意知道周穆寒收了一个徒弟,叫做黄离。
是一个很好看的小姑娘,木木讷讷的,眼睛里没什么生气,唯独在看向周穆寒时,眼中会钻出些光。
周穆寒对这个姑娘一等一的上心,上心到了方玄意疑惑的地步。
周穆寒这厮虽然一向是认定一件事便一定要十二成心地做下去,可这未免也太上心了吧?
方玄意好奇不已,干脆答应了停天的盛情邀请,在灵虚道门多待些日子,权当是度假了。在灵虚道门,不用对付那些花花绿绿的母亲安排来的来相亲的姑娘们。不就是每天要被停天拽着胳膊炖鸡汤吗?无所谓,神游的他能忍。
他必须要瞧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再弄两钱碧壶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灵虚道门“窥探”了小半年的方玄意最后知道了结果。
一个沾满风雪的人回望深渊时,如果能在深渊里对上一双与曾经的自己极为相似的眼,他会不可避免地伸出手的。
更何况,她的身上有火,会烧灼他,也能在侧渊无尽的夜,为身边人贴上淡淡的暖。
周穆寒太需要了。
方玄意好整以暇地瞧着二人,小姑娘还小,未来可能还很多。
只是他恶劣地想,如果周穆寒有一天也会被拉下神坛,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可惜,周穆寒的景象他没看到,倒是看到了停天的景象。
他就说为啥一个好生生的道门掌门,天天穿的跟佛修一样。
停天在看向任何人时都是笑的,除了她。
坐莲三千金,飞指如凝露。
那是身裹金娑的佛女,眉目间慈悲天成,普度万生。
方玄意快要将眼睛瞪出眼眶,不可置信地长大嘴,那表情看上去即憨态可掬又夸张极了:“停天的\'锚\'?不会是那个谁吧?”
“就是她。”周穆寒霜发擦过额角,眉目低垂,“千佛神女,江紫望。”
“这个江紫望,也是经过那件事后,为自己重新择的名?”
“对。”
金色、尊贵、圣洁的佛女,在人们的遐想中,或许应该起“如尘”、“明镜”、“净然”这样的名字。然而,她却偏偏为自己起了个浓墨重彩的“紫”。
佛女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千佛飞舟,将以登天。
或许,“停天”之名,便是与此相关——
黄离越走越远,身后对周穆寒做了大不敬之事的那石屋,出去之后,无论怎样都再也找不到了。
石道狭长,四处冷暗,没有风声,也没有什么响动。黄离指尖夺出一芯子开阳火,起到照明辟邪之用。
这看起来像是藏着经宝的大能府邸,理应当没什么魑魅魍魉,但是也说不定。
大能考验人的方式总是千奇百怪,给你活生生变出几只妖魔来也并非全无可能。
黄离脚步一停。
开阳火的火苗在指间跳跃,在阴暗的石壁上射下错跃的光影。
光影之下,她看到那石壁上,记载着繁杂又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