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肩膀被占满血的手扣住,凌昭已快站不起来了,还在把何皎皎往他身后扯。
何皎皎便回了头,扎进他怀里,搂住他肩膀不放。
死士只对凌昭下了狠手他们不动她,也不管她。
那遑论他们究竟是何目的,何皎皎都不会放开凌昭的。
少女身躯单薄,在他怀里颤,凌昭扯不开他,他被穿透手腕的右手完全没了知觉,左手握刀脱力,拉不开她。
视线阵阵发黑,他竭力扫过在场所有死士,气弱游丝:“谁派你们来的?”
十六名死士,现下只剩九个人,他们下死手,凌昭难道不是刀刀见血。
而何皎皎一闯入占据,余下的死士们却是纷纷收了兵器,沉默地弯腰,将同伴的尸身抗上肩。
做完这一切,一死士走到他们面前,抱拳对二人一拜,“得罪了,殿下。”
兜帽遮掩他们脸上神情,语气都是枯井般无波无澜,让人无法窥得一丝异样情绪。
一拜后,死士们转身离去,眨眼与山林夜色相融。
走了?
何皎皎怔怔抬头,凌昭手撑了地,肩身摇晃着想要站起来,“我、我们也快、快……”
他没能站起来。
一句话未说完,凌昭朝何皎皎倒来。
他一番死战,身上多处致命的伤,意识全无昏了过去。
何皎皎搀住他,整个肩膀转瞬被他身上流来的血打湿。
她用肩膀顶住凌昭,好几次尝试扶他站起来,都失败了。
她跌坐于地,凌昭倒在她怀里。
浓厚不散的血腥气冲得何皎皎脑中浑噩,恍惚一阵,凝望少年虚弱面色。
山林虫鸣细碎,夜风徐徐,凉入骨。
何皎皎愣怔片刻,猛地摇头。
凌昭的伤……血再这么流下去,他会死的。
可何皎皎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能把他掺起来,带他去医馆的力气。
为什么?
明明今天白日,不过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满心欢心,等着搬新家,办喜事了。
何皎皎背脊又一次让少年压塌,她几乎跪了下去,眼泪砸下去打湿地面。
“哈……”
少女颤着肩膀,落着泪,却是颤出一声笑,声音低得变了调儿,似哭非笑。
何皎皎只笑了一声,抹掉眼泪止住了笑,再一次去搀凌昭起来。
“凌昭,没事,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
她不晓得这话到底谁给谁听,但何皎皎明白,从未这般清醒过。
压垮她的不是凌昭,是由别人给他们的苦难。
凭什么?
何皎皎不甘心。
大抵靠着这股不甘心,何皎皎憋着一口气,肩膀终于撑着凌昭站稳了。
她还是直不起腰,艰难抬头分辨了方向,半背半拖地,缓慢沉重带着少年往前走去。
莲花镇不能回了,云州繁华,周边一带村落和镇子不少,她记得莲花镇数里外就又有一个小镇。
没事的,她不会放下凌昭的。
“喵呜~”
树后一声猫叫。
何皎皎抬眼看到一抹雪白,她脚步不停,扯了扯嘴角,“是你啊。”
无瑕顾及,不知何时跑丢的白猫,蹭着树根朝她叫唤。
“咪咪咪咪,过来,跟着姐姐走好不好?”
何皎皎气喘不匀,话说得短促,哄猫跟上来。
她大半边身子撑着凌昭,被压得抬不起头,视线困在鞋尖儿前一点儿地。
不知是泪是汗,大颗大颗滴落到脚边,何皎皎一声一声喊着咪咪,眼前模糊,很快脚尖都看不清了。
她不知道猫会不会跟上来,她怕它丢了,她没办法。
“喵唔~”
脚后跟重了重,是猫脚步轻快地过来,蹭她的小腿。
猫不会为任何事情犯愁,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