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第三日,郁行安始终没有来找她。苏绾绾很想为他开脱,但那日,他分明看见了棠影。
这日,苏绾绾从肖家回来,半路上,马车行驶的速度慢下来。
苏绾绾问何事,车夫犹豫道:“郁承旨在那里。”
苏绾绾这些时日的心不在焉,她身边之人都看在眼中。这车夫是阿娘留给她的,虽然只是个车夫,但也忠厚细心。
苏绾绾撩开车帘望去,果然看见郁行安与一个身着深绯红官服的男子入了望仙楼。
苏绾绾让车夫停下,她坐在马车中等他。
不知多少人从街上走过,好奇凝睇这辆华丽的马车,她第一回 觉得等待如此漫长。半个多时辰之后,坐在窗边的侍女道:“小娘子,郁承旨出来了。”
苏绾绾朝窗外看去,发现同行的竟然成了三人:郁行安,身着深绯红官服的官员,蓝波若。
苏绾绾的手指搭在窗上,目光停滞住了。
蓝波若落后郁行安一步,正与他说什么话,郁行安不时回应她。不久之后,郁行安对官员说了一句话,官员笑着避开,郁行安低头看蓝波若,蓝波若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郁行安。
郁行安接了,他动作那么优雅,阆都长街上行人熙攘,日光大盛,他立在人群中,是一个芝兰玉树,受人追捧爱慕的郁行安。
苏绾绾忽然感觉日光刺眼,灼得她眼睛发烫。
看见这一幕的侍女,惶然地转头看她。苏绾绾收回视线:“回家吧。”
马车入苏家角门,她下了车,换乘软轿,去了苏敬禾的院子,问他有没有门路,她想看看蓝家房契。
本朝开国起,各家有了房契,一式三份,买家、卖家、官府各一份。苏绾绾想看的就是官府中存的蓝家房契。
苏敬禾奇道:“我当然可为你寻来。只是好端端的,你看人蓝家的房契做什么?”
“似乎有人骗了我。”苏绾绾道,“我想,也许是我想错了。”
苏敬禾蹙眉,不过两日,就为她寻来蓝家房契:“河西道蓝家竟也落拓了,住在城西,阆都东贵西富,高门皆以城东为贵,没几家会住到城西去。”
苏绾绾“嗯”了一声,读了一遍房契,视线定住。
买家那列,赫然写的是郁行安的名字。,
还有他的押印。
她认得的,这确是他的字。
苏绾绾来回扫视几遍,将房契递还给苏敬禾时,感觉喉咙哽咽,但她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缓声道:“多谢阿兄了,将此房契还回去吧。”
苏敬禾也觉察了不对,他安慰了苏绾绾几句,怒气冲冲地说要去问郁行安。
苏绾绾叫住他,摇头道:“劳阿兄费心了。扶枝亲自去问。”
苏敬禾应好,又说要陪她去。
苏绾绾坐马车到了宫门口,她知道,郁行安近来都在官署办公。
郁行安的小厮看见苏家马车,其中一个叫乌册的,迎上来问安。
苏绾绾本来没什么心思搭理,想了想,又撩开车帘问他:“你家郎君,是不是欲纳蓝家六娘为妾?”
乌册脸都白了,半晌后道:“是……是。”
苏绾绾闭了闭眼睛,放下车帘。
她忽然不想见郁行安了。
她作冰嬉摔过一次,便再也不去玩冰嬉。磕上金鸟寺没有救回阿娘的命,便再也不信神佛。
小时候看见父亲养一个别宅妇,她看见了,告诉阿娘,然后亲眼看见向来儒雅俊朗的父亲,将阿娘击倒在地,怒斥阿娘善妒。
从此以后,无论父亲身边的莺莺燕燕如何来往,她都闭口不言。
她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怕这个,怕那个,也不愿意看见郁行安承认骗了她,再听见他这样那样地狡辩。
他曾经是那样一个清风朗月般的郎君,陪她站在上元节的绣楼上,轻轻推动她的秋千。
他骗了她,然后呢?她听他狡辩,亲耳听见那个清风朗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