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店铺关门了、有的地段盖了新楼, 记忆里的东西像是蒙上了一层纱, 一点也不真切。
沐雨慕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在家中大部分时间里, 都是她和韩静儿作伴,沐逸凡需得准备进士考试, 来年三月陛下广开恩科,他正好下场一试。
因而他现在忙着和同窗好友一起温书, 有时他也会和韩静儿去他岳父那, 据他说,他岳父是当世大儒,有他指点文章,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而当韩静儿邀请她一同过去时,她拒绝了, 毕竟那是他们两人的又一个家,不是她的。
家中无人的时候她就会一个人坐着发呆, 以往这个时候,她还在宫里忙碌,或是负责处理哪个宫犯事的宫女,或是同安米洛、尹钰一起闲聊,或是去寻寻凌凤宴。
如今,她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实在待着无聊,她索性去了沐逸凡的书房,一整面墙的书,很多都是孤本,一看便是他的岳父给他的。
低头看他书桌,便发现了他的一篇写了一半的策论,谈论的是整个朝廷都头疼的矿税。
沐雨慕坐了下来,别的不说,矿税她还是了解的,毕竟凌凤宴前几年出去就是为了此事,他回来后还同她细细说过此事,也将他和仁帝接下来的打算透露了一二。
她觉得有些思想和方法,可以助他一二,便自己研了磨,细细写了下来。
写到一半的时候,书房门突然被扣响,她还没来得及说进来,一个圆润富态的中年女子就推门进来了,她是韩静儿的陪嫁,家里的管事嬷嬷,韩静儿出门时,她便会留在家中。
此时,她十分不善道:“娘子,这里是姑爷的书房,外人不得入内。”
外人?
沐雨慕手中毛笔微顿,却没停,她只是掀开眼帘,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出去。”
韩嬷嬷面色一变,往日她沉着脸教训小丫鬟,没一个丫鬟敢不听从,如今却踢到了沐雨慕这个铁板。
沐雨慕一个在深宫中当过宫正司宫正的人,岂会怕她,和她说话,都是折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家里,她虽是外人,可也是主子,还没有主子被个奴婢拿捏的道理。
韩嬷嬷自然不忿,又开口道:“这间书房里,有不少老爷送与姑爷的珍藏,娘子还是出去的好,万一弄坏了,娘子可赔不起。”
“我就是把这间书房烧了,烧得也是我弟弟沐逸凡的书,既送予了他,那便是他的东西,你说是不是,嬷嬷。”
最后两个字,沐雨慕说的又慢又重,她下了逐客令道:“这些时日静儿的管家能力,我也看出一二了,嬷嬷放心,待静儿回来后,我会教她如何管理好手下人的。”
韩嬷嬷面色一变,却只能压抑自己怒火,行礼道:“小姐言笑了,奴婢也只是来提醒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