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行修抿着唇,死死盯着他,面色愈发沉重。
高显扬面色无波无澜,又换了一个话题,“听说陛下有意属你为驸马,你是怎么想的?”
高行修又不说话。
“过一阵子我会回京,”高显扬又道,“下一次便是陛下的寿辰,若是他在寿辰上提起这件事,给我想个两全的办法出来。”
“父亲尽管放心,此事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高行修讥讽道,“在父亲的眼里,高家的荣耀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我若是尚了公主,这辈子便只能到此为止,可不能让高家满门的基业,断送在我的手里,您说呢?”
“你是我的儿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高显扬冷笑,“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若不是陛下的意思还在上面压着,你恐怕早就——”
他顿了顿,继续道,“看在她还有点用的分上,我可以放过她,不过你记着,一切都以高家的利益为先,你若是哪天不知好歹,我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高行修寸步不让,目光染了些寒,“我既然敢把她带回来,你就不会动到她一分一毫。”
高显扬注视着他脸上神色,悠悠道,“真是好一番痴心,你的母亲若是看到你现在——”
高行修陡然拔高了声音,“不要提我母亲!”
高显扬住了嘴,平静看他。
高行修怒目而视,“她因你而死,你如今告老还乡,竟然还有脸住在她曾经的故居,你有什么脸——”
“因我而死?”高显扬冷冷道,“如果当初是你落在他们的手上,我一样会杀了你。”
高行修喘着粗气,双眼染上猩红,一语不发地盯着他。
“为将,就要随时做好死的觉悟,身边的人亦是。”高显扬缓缓道,“怎么?如今你是做上痴情种了?”
“你以为你把人密不透风地护的好好的,就躲得开那刀光箭雨了吗?像我们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获得救赎,你手上沾的血,只会将她染脏,她拯救不了你。”
“只能陪着你一起陷下去,永世不得翻身。”
高行修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他。
良久后,他缓缓道,“我不是你。”
“永远都不是。”
高显扬敛了敛眉头,突然感到有些身心疲惫,他过身,重新看向山谷飞瀑。
“滚。”他淡淡道,“给我滚。”
高行修默默看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不动如山的巍峨背影。
他眸光一转,遮住眼底的灰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每次小将军和老将军见面都很不愉快,杜齐早就远远地候在了外面,以备突发状况。看到高行修出来后,他急忙迎了上去,看着高行修沉的能拧出水的一张脸,犹豫道,“将军……”
“把她叫过来。”
高行修语气沉沉,说完之后,他直接去了祠堂。
高家的牌位都在京城,这里只供奉着一个人。
他的母亲。
苏婵被杜齐叫来的时候,高行修正跪在蒲团之上,双手默默举着香,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看上去不似以往,有些落魄,有些寂寥。苏婵站在门外,默默看着,恍惚了一下子。
她看出来这里是祠堂,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她心中犹豫,默默看着森严的里面,静立在门口,并不想擅自闯入。
高行修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进来。”
苏婵愣了愣,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她来到他身后,看到他的旁边还放着一个蒲团,他冷声道,“跪着。”
苏婵不明所以,他的侧脸晦暗而阴沉,她默默收回目光,不敢说话,轻轻跪了下去。
高行修把三炷香放到了她的手里。
他始终看着灵牌,并没有看她,淡淡道,“这是我的母亲。”
又自顾自对着空气道,“这是苏婵。”
苏婵静静望着冷冰冰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