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熟悉的银色中裙。
冬树将视线收回,她试探着伸出手去,只要媚媚拉住了她的手,她就会不计后果将她带走。
但媚媚皱着眉:“谢冬树。”
她说:“你走吧。”
“别打扰我了,好吗?”
披着浴袍的媚媚转身,将房门再次关闭,关闭的那一瞬间,冬树看到她的浴袍滑下,媚媚赤身走向了床上那个身影。
冬树愣愣怔怔看着那扇房门,封年再次叫她:“冬树姐,走吧。”
冬树的心重重坠了下去,砸在了玻璃碎片上一样砭骨的疼痛。她终于转了身,向着电梯口走去,到了电梯口,却忘了按数字。
封年将数字按下,两人站在电梯里没有说话。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有人进来了,都是剧组的人,下楼去买些东西。
剧组的人看到了封年,便和他打了招呼。
封年悄悄挪了位置,将冬树的身影盖住,她现在情绪不对,最好不要和其他人接触。
是该让冬树姐回房间的,但看着她这个样子,封年实在担心。
他微微低头,看冬树姐现在的样子,他个子高,只看到她嘴唇有些发白,全身没了力气。
是朋友啊,冬树姐接那个叫媚媚的女孩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朋友啊。
那她现在会是什么滋味?
封年看着发亮的电梯按键,有些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了。
哦,有些印象了,大概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学校组织了绘画比赛,那时候封年正在学画画,因此认真画了一幅画。他画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一家三口,牵着手去了植物园,爸爸还给妈妈头上插了一朵花。
这画现在想来,其实是有些丑的。
但当时的他觉得美极了。
学校是很贵的私立学校,肯定不会让学生们不高兴,于是贴心地给每个参赛的学生都颁了奖。有一等奖、二等奖,还有最佳色彩奖,最佳人物奖之类的,人人都有份。
拿到奖状之后,他非常想给爸爸看。
于是他在体育课偷偷跑出了学校。
爸爸说不让他去公司,但他知道爸爸的公司在什么地方。
那时候的封年就很有钱了,他拿着零花钱,上了出租车,去了父亲的公司。
他很聪明,绕过了前台小姐姐,还偷偷登上了去往顶楼的电梯,那里是父亲的办公室。
封年当时都想到了父亲会怎么夸他,他美滋滋的,满脸的笑,然后在门口,被惊慌失措的秘书拦下。同时,他看到了房间里,父亲和一个他没见过的阿姨手牵着手,温柔地说话。
那一天的感觉,大概会和冬树姐现在有些像?
他发现了原来父亲在法律上不是自己的父亲,母亲也不是父亲的妻子。
妈妈只是爸爸包养的女人罢了。
自那天以后,封年便失去了一切对生活的信念。即使后来父亲丧偶了,正式娶了他的母亲,封年也再也没有回到过一年级那天之前的状态。
很多事情,封年都知道是错的,但他根本不在意了。
爸爸是错的,妈妈也是错的,导演是错的,媚媚也是错的,但他自己本身就是个错误,他又有什么立场呢?
封年见惯了错误的事情,在他所处的世界中,重要的从来都不是道德。
但他知道,冬树姐啊,并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那么冬树姐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啊?
封年按了二楼的按键,他觉得冬树姐现在也许想喝点热乎乎的甜味饮料。
二楼的商铺大多都关门了,但咖啡店还开着,冬树脑子有些转不动,她下意识跟着封年坐在了咖啡店的角落里。
封年叫了两杯不含咖啡的热饮。
冬树双手握住杯壁,热度慢慢从她的掌心蔓开,她终于回了些神。
她知道,这并不是很大的事情,甚至在这个行业内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