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刚一靠近,就听一道清润的声音道:“砚山,启程。”
“是。”砚山缩回了脑袋,赶紧驾马车走了。
车里烛火明亮,青年脊背挺直靠在车壁上,两只手随意的搭放在膝盖上,姿态慵懒中透着优雅。
反观对面的灵儿,一上车后就懒散的靠着车上,长长的舒了口气,问楚松:“葛三回去了?”
跳跃的烛火映在女子的眼中,在暗色里像是会发光的星星。
楚松看着她,半响之后才薄唇轻启。
“担心他?”
灵儿不明所以:“当然,葛三身子骨不大好,去年冬日里曾在雪地冻伤过,也不知这次落水会不会染风寒。不过如果他回去后,王七应当会熬药给他喝吧。”
灵儿自顾自说了一通,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楚松脸色黑如锅底。
她每多说一个字,楚松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到灵儿说完,楚松唇角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回去了,”他语气淡淡的,而后就闭上眼睛,似乎要闭目养神。
楚松是平城的县令,白日里要处理公务,黄昏时又来参加宴席,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这一天也够他受的,灵儿觉得他大概是累了,因此懂事的不说话,甚至还放轻了呼吸,想让他好好休息。
马车一路行驶到镖局门口,砚山将车停稳,隔着帘子禀告道:
“大人,到了。”
灵儿先是应了一声,抬眼看楚松,见他似乎睡着了,她便放轻了手脚,缓慢下马车。
在弯腰就要往下跳的时候,身后之人说话了。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灵儿转头,对上目光深邃的眸子。
说什么?
灵儿沉思片刻,恍然大悟似的笑了。
“多谢大人今日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等葛三好了让他亲自来感谢大人。”
楚松扶额:“那倒是不必。”
灵儿轻巧的跳下马车,在车帘合上之前笑着对他道:
“大人好好休息。”
站在镖局门口看着马车离开,直到看不清楚了,灵儿才转身进了院子。
本想直接回自己房里的,但想了想,先去老爹的房间。
只是见屋里暗着,以为老爹睡觉了,她这才转回自己房间。
却不想离的老远,就瞧见门口立着一道魁梧身影。
“爹?”
颜武等候许久,见她完好无损的回来才松了口气。
“葛三已经将事情说了,灵儿,明日起不必再去,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弯弯绕绕你不懂,容易吃亏。”
“爹,葛三和你说什么了?”灵儿推开门,点亮桌子上的烛台,坐下后认真的道:
“也没吃亏,就是觉得这是有人特意设局。爹,事情已经这样了,难道不该查明真相吗?我总得给葛三一个真相,再替他出口气才是。”
颜武不同意。
“灵儿,你是有功夫在身,但内宅后院的水太深,那些人的心思太复杂,你猜不透。”
灵儿笑了:“我猜他们的心思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爹,他们如何都和我没关系,但是现在欺负到葛三头上了,那就是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