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锥子脾气,官儿越做越小,脾气却一点没收敛,朝廷上下几乎都得罪了遍,一旦出事立刻就是墙倒众人推,连一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臣妇说句不客气的话,老爷这种人招惹仇家的本事可比他做官的本事强多了。”
宜敏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本宫虽然身在宫中,但是家中子弟大多在行伍之中,平三藩、收台湾虽然是许多人的通天之路,但是功勋显赫之下乃是累累尸骨,施琅虽然是难得的水军大将,但是若无姚启圣早些年多方筹谋,软硬兼施,单凭他可立不了这泼天大功。
姚启圣在朝廷官员看来就是个不合群的刺头,甚至在皇上看来也是个狂悖无礼之徒,但是他却有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与其说本宫看重姚启圣,不如说是看不惯一个真正爱民的好官,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能闻娘娘此言,老爷定然浮一大白,将您引为生平第一知己。”何氏闻言动容,眼中浮起一层水雾:“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老爷为**可谓殚精竭虑,可朝廷是如何待他的?唇枪舌剑,多方刁难!皇上更是不问青红皂白下旨申饬,让老爷悲愤呕血,几乎立毙当场。”
“**那一日老爷高兴得跟个孩子似得,拉着仪儿他们喝得酩酊大醉,大睡三日之后方才出发,打算上京报喜。”似乎想起了那段苦痛不堪的日子,何氏这般坚韧的女子竟然泪如雨下,“谁知施琅却早已伙同明珠等人,连夜走水路进京,先一步将功劳揽于己身,若只是贪功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倒打一耙,弹劾老爷贻误军机等罪名,竟是打算将老爷置于死地,何其可恶!何其可恨啊!”
“偏偏皇上竟然真的信了,明明老爷上表自辩,内容写得清楚明白,只要稍加查证就能得知真相,可他竟然就那样轻飘飘地视而不见,甚至下旨申饬,给了老爷最致命的一击。”
何氏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愤恨几欲焚天,“臣妇从未见过老爷那般万念俱灰的模样,即使当年被贬去喂马他也是挺直了背脊的,但是皇上所作所为却打断了老爷的脊梁,将他的一片赤诚踩了个稀巴烂!”
宜敏闻言眼中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怒意,心中冷笑,跟皇帝谈赤诚?那跟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康熙本就是利益至上之人,视官员如棋子,视百姓如蝼蚁,他所思所想皆是稳固皇权,何曾会在意一个已然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的将死之人呢?
康熙的耳目遍天下,朝廷大员身边更是不会缺少钉子,尤其是姚启圣这种封疆大吏更是逃不过他的监视,也许对于姚启圣的真实情况康熙比他自己都要清楚,可是他依然决定舍弃姚启圣,转而扶持施琅。
为的是什么?自然是因为施琅这个人贪念权势富贵,跟台湾郑氏有弑亲之仇,比起不慕权贵不贪名利的姚启圣要更好控制得多。尤其姚启圣总督福建多年,在当地的声望实在是太高了,一旦给了姚启圣这份军功,必然不是区区一个靖海侯能够封赏的,他当然不愿意好不容易除掉了台湾郑氏,却换来一个更加尾大不掉的姚氏了。
宜敏看着何氏风霜苍老的面容,拉着她的拍了拍:“夫人莫要动怒,如今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了,端看汝之前在金銮殿上应对,想必忧庵先生已经回转心意,懂得了过刚易折的道理?”她看过姚启圣给康熙的那叠书信,当真是字字是忠贞,句句都诚恳,字里行间无不挠到了康熙的痒处,如姚启圣这般顶尖的智者一旦放下无谓的自尊,那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啊!
何氏呵呵一笑,面色冰冷讽刺:“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若是他还不懂得这个道理,民妇宁可陪他老死江南,也不会来京城淌这趟浑水。既然当今皇上不懂得善待贤臣,那也不能怪贤臣择主而事了,对吧?”
宜敏闻言神色一凛,仔细端详着何氏的神情,有些不确定地道:“夫人此言似有所指?”姚启圣居然这么刚的吗?被康熙摆了一道之后居然直接甩了他,这是打算博一个从龙之功了?
何氏握紧宜敏的手,眼中精光熠熠,坦然言道:“民妇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国家大事,但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的道理还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