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修和邢氏皆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心下明知云初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吓吓他们,却也不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冒一丁点儿的风险。
两人爱子心切,被逼得没了法子,只得按着云初的意思,硬着头皮随她一道去了户部画了押……
回了侯府,进了听雨居,云初抬眼望着窗外,心头有股郁气难以纾解。
既然父亲和邢氏已画了押,签了保证书,不管用的是什么法子,她总归得将四弟弟从狱中捞出来。
她长长叹了口气,从窗外收回视线。
青竹轻声试探道:“少夫人,这事要如何向世子爷开这个口?”
云初摇了摇头:“那只是我在父亲面前拿来搪塞他的话罢了,我不会央求世子爷帮忙的。”
青竹迟滞了一瞬,才开口道:“那三姑娘那边……”
云初垂下眸子,自嘲地笑了笑。
前世她何尝没有试过找他帮忙,只是她话还未说出半句,他便已将她赶出书房。
“要不,找晋王妃帮忙吧?”魏家不好对付,青竹实在担心没有有头有脸的人出面帮忙,少夫人要如何解决和魏家的冲突。
“晋王妃她好心帮我,这份情谊不是让我拿来利用的。”云初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会另外想个法子,断不会让沁儿夹在中间为难。”说完,她拿着本香谱坐在临窗的炕上。
门帘被人一撩,云初循声望去,见裴源行走了进来。
她放下书,下了炕,对他屈膝福了福身子。
裴源行看了她一眼,道:“你坐下吧。”
云初默默坐下,裴源行转身去了净房洗漱。
云初拿起香谱,又看了起来。心里终是搁着事搅乱了她的心神,看了半晌也没能将香谱里的东西记到脑子里。
裴源行走出净房时,她的目光仍停留在同一页书上。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绪。
云家四少爷近日闹下的荒唐事他也有所耳闻,四少爷拿着他是北定侯世子夫人亲弟弟的名号在外头招摇过市,岂料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是户部侍郎魏大人家的公子,跟云家不依不饶,云家四少爷被关在牢里至今还没能出来。
前世云初曾为着她四弟弟的糟心事来居仁斋找过他,那时,她大约是不好意思开口,还特意带了些她亲手做的吃食给他。
那时候他心里还怨着她,觉得她心机满满,是以才听到她提“四弟”二字,便认定她要找他帮忙。
莫说云家的家风他本就不敢苟同,即便错的不是云家四少爷,他也不愿承应下这桩事。
凡事破了例,后头再想要立规矩便难了,所以那夜他连云初送来的食盒都不曾打开来看一眼,便挥手赶她出了书房。
她走了后,他其实是有些许懊悔的。
纵使不愿惯着云家的不良之风,他也不该如此待云初,他该与她说个明白,而不是将她赶出书房。
思及此,他轻咳了一声,越过云初在另一边的炕上坐下。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炕桌,想着该如何开口,临窗炕上坐着的人儿仍埋首读着握在手中的书卷,却一页也没翻过去。
他微眯着眼眸,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她分明为了她四弟弟的事烦恼不已,却一点儿也没有要跟他说的意思。
她是以为他会如前世般待她吗?
裴源行揉了揉额头,状似无意地道:“方才听见两个丫鬟在院子里闲聊,说你今日胃口不好,只吃了几口便命下人将饭菜撤下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令你吃不下饭?”
云初抬眸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可是哪个丫鬟在世子爷面前多嘴了什么?”
玉竹素来性子急,又事事以她为重,莫非是玉竹替她感到忧心,私底下跟青竹提起此事,一时没留意到裴源行回了听雨居,故而被他听了去。
待会得空了还是再叮嘱玉竹和青竹几句的好,这府里上上下下皆是难想与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