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4;。
看着他眼中升起的怒与怨,她低笑了一声,轻轻在他耳边道:“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师兄是我从小到大,最在意、最喜欢的人。你知道我那么喜欢的师兄,是怎么死的吗?”
“江南的邢月,是我逼死的。”
“你还远不如他。”
她漆黑的眼睛映着街道上的灯火,却如漆黑夜间升起的点点鬼火,对着他轻轻而笑。
“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哦。”
彩云易散(九)
今日天气算不得好, 晚晚刚走没多久,天色便阴沉下来。
宽阔的车厢中,仅有两面的窗帘透光。容厌手指敲击了两下车壁, 暗卫如一片黑云飘落在侧。
“点上两盏灯。”
天际虽然笼着乌云, 天光却也明亮, 听到陛下的话, 暗卫没有任何质疑,很快有人进到车厢中,将两盏灯悬于车顶。
因天色稍微暗下来的车厢, 顿时一片明亮。
方才视野中隐隐又要出现的红雾退开,他眼前再次清晰起来。
容厌看着暗卫将他今日应该处理的文书一摞摞搬上马车, 又取出小案、笔墨砚台等物摆放好, 等到车帘落下, 硕大而空旷的车厢中,便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垂下眼眸,重复日日不知道要做多少遍的动作。
翻开奏折,蘸墨批复。
此刻的晚晚, 应当是和裴成蹊在一处。
容厌走神地想着,他竟然允许了让她去见裴成蹊。
他退这一步,其实只是为了能让她好好在他身边。一个裴成蹊而已,自以为有几分凭仗, 其实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不管她为了什么想要见裴成蹊, 见便见罢,如果裴成蹊不敢赌上整个裴家的话, 他也不敢做什么。
三年前, 裴相见他,借着裴露凝是裴氏旁支远亲的名义, 主动要帮他,谋划在宫变那日,挟制住来援的世家,给他动手保证充足的时机。
那一日,他言笑间将裴氏纳入计划。
裴氏投诚,他自然不会拒绝,在这之后,裴氏受他扶持,在朝堂之中越发壮大,来个人同他分担些,倒也不错。
可裴氏从来不是他的必选。
只要裴氏安分,至少裴相活着时,裴家不会落败。
可是,能给的,同样也能收回。
这样一个贪心不足思前顾后的人,裴成蹊若要拉上裴家来为他陪葬,他倒是不介意。
而叶晚晚也从未在他面前偏袒遮掩过他。
她若对裴成蹊有一点私心,都不该那么坦然。
至于为什么是裴成蹊,她的师兄……
有些事情,他已经没那么想去深思。
一个已死之人。
多思多虑,伤人伤己。
容厌如此告诉自己,可低眸却看看着自己落笔的字迹越发掩不住凌厉。
垂眸看了一会儿字迹,外边又有暗卫来报。
“陛下,江南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的师承已经有了头绪,这两日就会将师门众人的消息汇总过来。”
容厌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写成卷宗再递交给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