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阵,领兵突击,只求一击致命。
正杀得酣畅淋漓,忽听远处敌阵里似有女声。宗朝抬首一瞥,两眼精光大盛。
怪道自己这三千兵马,吃不掉百十个贩盐蛮子!原来有她在捣鬼!
他一棒挥出,打翻两个盐帮喽啰。王擒龙抢上前救援,大刀横扫而来。宗朝手中棍棒太长,急切间扭转不来,立时撤了手,身子一斜,避过一刀,然后铁臂伸出,咔嚓一声,将王擒龙的手腕扭脱了臼,接过那柄大刀来,顺势一捅。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拉住王擒龙后心衣裳,把他拽倒在地。刀尖划破王擒龙的布衣,在他胸腹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宗朝不管那倒地痛叫的大汉,目光盯在后来那人脸上,习惯性摸摸自己的胡须——前阵子做观察使,跟汉人混迹在一起,他学汉语、读汉书,显得很是积极进步。唯有那一脸让他成熟二十岁的大胡子,怎么也不肯修一修,时常惹来那帮蛮子的嘲笑。
如今他庆幸没修胡子,让他在对阵旧相识之际,威慑力倍增。
“汝缘何在此?”他粗着嗓门问。
“汝缘何在此?”阮晓露轻描淡写,学着他的口气问。
宗朝粗眉压低,在身上抹一把手心血迹,也攥紧夺来的刀。
假扮海盗、突袭登州的计划,他只是借出外围猎的名义,召集一些心腹族人商议过几次,从未对任何宋人说漏过嘴,连同身边的通译、奴才,个个都不知情。她是如何得知的?
又是如何在极短时间内赶到山东组织布防,好像会巫术一样?
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这群“海盗”实为金兵精锐——但凡她在江湖上那么一宣扬,跟那个宋官张叔夜稍微吹吹风——那会给蛰伏的大金国惹上多少麻烦!
宗朝杀心顿起,但嘴上还说:“念昔日相交之情,汝宜速降……”
“歇了吧!”阮晓露看了看海潮高度,绷紧一张脸,眼神不离他刀尖上下,“俺把你们当五十六朵花,你把俺们当两脚羊!过去有什么酒肉情谊,今日一笔勾销!你赶紧收兵回转,我留你一条小命!”
宗朝大笑:“今日周遭无水,汝莫得便宜也!”
两年前,他初见这个南国女子,因过于托大,被她按在海里教训一顿,丢了大脸。这仇记到今日,他环顾四周,海水远在数里之外,这次救不了她。
汉话复杂,他懒得再费心措辞,唿哨一声,几个千夫长、百夫长率队奔来,围住阮晓露猛攻。
他不是什么江湖豪杰,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死要面子的憨小子,对面的女子是强敌,跟她不能再搞什么公平单挑,赶紧围殴杀掉,以绝后患。
阮晓露轻轻“嚯”一声,急撤两步。此时阮小二、阮小五闻讯赶到,两把蓼叶刀给她解围:“番贼焉敢犯我绿林,教你今日便是死处! ”
宗朝喝令左右:“把这些蛮子全部杀光!”
宗朝勇武,身边众将忠心护主,一时间几杆刀都沾不得他身,乒乒乓乓战成一团。战局纷乱,很快,之前排布好的阵型通通打乱,人人心中只有两件事:自卫、杀敌……
石滩上断刀破旗,一地死尸。
忽然一个喽啰气喘吁吁地跑来,大喊:“西北角木栅失陷了!费保大哥教我来问,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