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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火海,后有煞星,岸上有夺命的炮,海面上残肢遍布,断木漂流……余下七艘敌船斗志全无,抛下兵器,降帆投降。
李俊带人登上敌船,将幸存的金兵都赶到自己的船上。这艘夺来的战船,先是搁浅数时,又在海上接连撞船,此时已经开始漏水,慢慢下沉。金兵降卒发现海水涌上,叫天不应,慌乱逃窜,有人慌不择路地跳入海里,片刻后尸体浮上。侥幸未溺死的,也顾不得别的,朝着岸边游去。
阮小七叉腰大笑,活动手脚,咬一把蓼叶刀,跃入水中……
盐帮众人夺得了七艘崭新战船。船上的各族奴仆都留了性命,令他们操船返回——这些人很好分辨,比起金兵来,他们瘦弱不堪,关节变形,满身淤青鞭痕。见到“敌人”欺近,完全不知抵抗,只会跪地讨饶。
娘娘岛上,战况同样趋于明朗。童威童猛带领的援兵摧枯拉朽,已将最后百十个金兵赶入山坳死路。见数艘“敌船”回返,先是吃惊,直到看到阮晓露坐在船头,抱着个柱子休息,轻轻朝岸上招招手。
水陆两军会合。此时天幕已暗,东方海平面上,灰云托起中秋的圆月。
完颜宗朝被赶到海滩上,身边兵士一个个倒下,几个忠心的亲兵舍命相护。他回望那个咫尺之遥的娘娘庙,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他也不是头一次带兵打仗,也并非那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之主将。他甚至读了不少汉人兵书,甚至能学以致用,在围猎场上惊艳族人,可谓不骄不躁,有勇有谋。
他几乎把全国的水军都调动了来。这些水性精熟的沿海部族,劫掠辽东、高丽时,一个人就能杀一村百姓,一艘船就能灭一个镇子——现在这些水军去哪了?
这一次,他一路高歌猛进,几乎将盐帮在登州的基业一口吞掉——明明敌人已经师老兵疲、大势已去,却仍然不肯就范,让他每进一步都付出巨大代价。
直到现在,那代价眼看变成他自己。他这才突然感到惶恐,身上的热汗都凉了,回头望北方,看不到家乡的海岸,只看到船木飘零,一片狼藉,晚霞橙红交织,给海水染上朦胧血色。
几杆大刀当头袭来。两个亲兵当即身首异处。宗朝发狠,撕开皮袍,露出一身熊罴般的筋肉,推一杆长矛,掀翻三五个大汉,忽而手臂一长,抓住一个瘦小的帮众,狞笑着大喊。
阮晓露匆匆赶到,和宗朝目光相对一瞬。不用翻译也能猜出他说的什么:“都给我退后!你们不是讲什么江湖道义、兄弟义气么?再上来一步,我把他的脖子拧断!”
“都别动。”她轻声嘱咐左右,“后退。”
李俊笑了笑,依言带人退后。
此时潮水落了一半,不及常人的腰。一个高个壮汉,如果体能充足,也许能涉水回到陆地。
宗朝冷笑,卡着那人脖子,慢慢后退,踩入冰凉的水,一步又一步——
身后水声突起。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