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此同时,几个着装特异之人进了肉铺, 对着肉案上悬挂的几爿羊肉指指点点。
“同文馆之馔食甚素,近日口淡之至。购羊一只,归家烤之, 以丰餐食。”
说得磕磕绊绊,咬字诡异, 发音令人不忍倾听。
阮晓露在后头听得发笑:“这用的是哪年的汉语课本啊?”
说话的是个赳赳武夫,胡须在脸上拢了一大圈,盛夏里穿着一身丝衣,胸前的肌肉将衣裳崩开几条线;又戴一顶阔冠,压不住根根如戟的头发。
而他的面容,阮晓露方才一看之下,居然觉得似曾相识,好像是去年在辽阳府见到的那一群完颜壮壮之一!
女真人为 何会突然出现在汴京城郊,还穿着高丽人的衣服,住在高丽大使馆“同文馆”,她一时间弄不清楚。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也许另有因由。总之,赶紧避开为妙。
没想到人家跟她心有灵犀,前后脚进了肉铺,还选上了!
燕青在那老鹰一般的女真壮士旁边,顿时被衬成一只精致的小翠鸟。他倒也不慌,挪了一个肉案,旁若无人地挑肉,余光在那几个外宾身上点了一下。
那女真壮壮身边,另有一个高丽衣装的矮胖老者,冲他点头哈腰,笑道:“郎君小声,此处是京畿重地,耳目繁多,咱们虽然身为使节,但也最好不要引人注目。”
这老者的汉话虽然也略有过时措辞,但比那女真人强多了,至少是个汉专八级。阮晓露观其形貌,觉得这位应该是个正儿八经的高丽使臣。
“郎君”是对大金贵族的通用称呼。这高丽使臣的措辞也是很准确。
女真和高丽互相语言不通,相互间只能用汉话交流。
那女真大汉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那高丽使臣,道:“吾与汉人曾有数度交往,深谙其言谈举止。尔不必为我徒增忧虑。”
阮晓露脑袋里闪了一束光:“这人与汉人打过交道,对了!是灰菜!”
当初在辽东遇到的“灰菜将军”完颜乌烈,那是一个肌肉健硕的女真大汉,站如一棵松,坐如一头熊,稍微一龇牙,就能让林中的花鹿锦鸡傻狍子望风而逃。
而如今,灰菜洗了脸,修了胡须,拢了头发,将削掉的髡发掩在大帽檐下,还在帽檐上缀了一块玉。在他自己心目中,也许已经成了个眉清目秀的白面小生。然而真的混在开封宋人堆里,依旧是一眼糙汉,好像刚从梁山下来的土匪。
阮晓露记得,当初在辽阳府时见到的女真人,会讲汉话的寥寥无几。就算会说,其水平也仅限于转述一些人名地名,无法日常交流。
不知是不是因为接触了阮晓露这帮汉人“商贾”、“萨满”,开了眼界。看来这近一年里,女真人中有人开始“开眼看世界”。灰菜因为负责和李俊的盐马贸易,和盐帮颇有交流,突击汉语,颇有成效。只不过一开口就像是从演义小说里钻出来的,不知拿什么书做的教材。
加上渤海航线重开,他可以轻轻松松地跟着私商船队偷渡入宋,开辟更广阔的地图。
阮晓露又思忖:“灰菜跟高丽人混在一起干嘛?”
在辽阳府时也见过少许高丽人。通译乌老汉也和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