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之后,男方家大宴宾客,女方家人送亲后便离开,号称“走送”。因此新娘的兄弟未到场,并非什么紧要之事。扈三娘执意要等,在旁人眼里,也属于固执过头。
锣鼓喧天,越敲越急。
一丈之外,祝彪面露满意的微笑。
扈成缺席,不用他自己费心支吾。女方那里,自有人替他挖空心思的圆场。
扈三娘抬眼,但见父亲扈太公也看着她,无精打采的眼里,满是责怪催促之意。
扈太公今日强撑病体前来参礼,仪式进行这么久,老人家早就吃不消,心里只想着快点快点,赶紧让这闺女安安稳稳的嫁出去,让他了却一桩人生大事,往后也能安稳闭眼。
扈三娘望着满厅期待的宾客,又抬头看看新郎祝彪,收起心事,朝他一笑,接过那通心锦。
从小一块长大的竹马哥哥,就算近来见面愈少,显得有些陌生,但懵懂甜蜜的记忆还在。她的微笑扩大,朝祝彪走过去。
司仪高喊:“拜天!”
新郎新妇正要跪拜,忽然门外有人大喝:
“不急!”——
一个箩筐撇出来,萝卜山药滚了一地。一个穿着祝家庄号服的“粗使丫头”拨开人群,愣头愣脑地闯进了大厅正中!
宾客吓了一跳,随后纷纷讥笑:“这哪来的糊涂丫头?祝家庄这规矩可立得不严哪。”
只有祝彪脸色立变,张口结舌,第一反应腰间摸刀,却摸个空,手头只有一条喜庆的通心锦。
阮晓露趁着这安静的几秒钟,冲扈三娘大喊:
“长话短说!马上他们就得把我抓了!”她口齿清晰,语速极快,“不要嫁人!祝彪娶你不为别的,只为吃你家绝户!你哥哥让他构陷通匪,打成重伤,生死未卜,当时我就在场!这事他家上下都瞒着你,只等你嫁过来,你家老太公归天,你这庄子全归他!你问证据?手头没有,但你静下心想想,这个人所作所为,人品如何……”
祝彪总算反应过来,喊道:“这是梁山贼人,孩儿们上!”
听到“梁山”二字,宾客这才开始哗然尖叫,有那胆小的,站起来就跑。那司仪早趴地上了。
阮晓露冲上司仪站的位置,冲着一群庄客破口大骂:“你们祝家庄上梁不正下梁歪,明知扈成被你们三少庄主所伤,却人人装聋作哑,看着人家闺女嫁入火坑,良心让狗吃了?!……”
扈三娘突见变故,反应却快,叫道:“你是何人?怎么混进来的!”
通心锦一抖,直接成了套索,蛇一样朝她扑来。阮晓露完全没见过这种打法,刹那间已经被缠住脚腕,结结实实摔了一大跤。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眼前正好是一群惊吓过度的女方家属。
“还有你们,糊涂透顶,就知道催催催,怕得罪这个,怕惹怒那个,唯独看不出你家姑娘不想这么快完婚!我知道,肯定你们都让祝彪收买了!……”
扈三娘喜服曳地,面若冰霜。
她记得这个“女匪”。当初自己让祝彪不要对她苛待,不过是出于江湖道义、以及一点同为女人的同理之心。心底依旧当她是个罪行累累的强盗。强盗不管开口说的什么,在扈三娘耳朵里都是噪音。
方才“女匪”这番话,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扈三娘也许还会辨一辨其中之意;然而出自强盗之口,只是让这个名门正派的淑女感到无比厌恶。
自家哥哥行商在外,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