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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是肉长的,被碎玻璃划了会流血,会痛得彻夜难眠。

他何尝不想靠酒精或尼古丁来麻痹神经,但人深受打击、精神脆弱时,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他残余的气力只够他蜷缩在床角,木然地盯着屏幕反复点亮的手机。

大约是求生意志支使他捡起了赖以生存的工具,滑动屏幕解锁,跃入眼帘的是层出不穷的消息提醒。

他一再下滑,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

或许是巧合,亦或许是宿命。在他头脑空白、不知如何书写之际,对方先发来三个字:好想你

他落在键盘上的指尖瑟缩地蜷起,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宁则远:你打算什么时候理我呢?我们可不可以不冷战了

宁则远:你把关系搞太僵不好吧,明年还要一起去戛纳的

裴令宣抹掉眼泪,笑着输入:你先抱抱我

他的物质条件向来优渥,但要说何时庆幸过自己是富人,那便是宁则远连夜飞来找他,他不必躲在阴暗的房间像颗发霉的蘑菇般等待被挖掘,而是拾掇得鲜亮照人去和对方见面的那一刻。

他要面子,偶像包袱重,不愿以狼狈的一面示人。宁则远也绝口不问他的经历,只当是他愿意和解了。

他今日的拥抱比以往更为慷慨,眼底含光,看着人时有些粘乎乎的不舍。

宁则远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说:“对我旧情复燃了?”

“嗯。”他不想解释,有什么关系呢,他从十六岁起就不需要被安慰了。

“我想跳伞。”裴令宣期待地说。

他难得愿意撒娇,没人会拒绝。宁则远立马拿出手机道:“那我订去瑞士的机票?就下午起飞的航班如何?你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吗?”

“我放假了,什么事也没有。但你刚来,不休息一天再走?”他问。

“你想去我们就出发,不用休息。”

“不急,明天再走也来得及。”

“心愿不能及时被满足,就没有意义了,”宁则远大方道,“我发誓不会再委屈你了,不管我在做什么,你的需求永远优先。”

“你还是没学会怎么讨好人,”裴令宣批评他,“你不仅要做,还要光做不说,默默付出才能让人感动。你每次都把话说得很好听,只会拉高我的期望值,一旦你没做到,我就会失望透顶。”

“是吗?那还是我做得不够好。”宁则远虚心受教,又说,“但你也知道啊,我哪里学过怎么讨好人。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是你,只有你值得,换做别人我不可能这样做的。”

“那我还要感激你的偏爱,为此感到幸运咯?”

“没有……”宁则远拉长声调辩驳道,“是我幸运,我就是命好,能有被你需要的时候。”

裴令宣扬起眉,“这还差不多。”

他们只去吃了顿午饭,又再次回到机场;谁也没带行李,到达目的地重新买,也比回酒店收拾来的快。

在小蛇两头奔波的日子里,裴令宣学会了随身携带身份证件和护照,说走就走的感觉潇洒自如,很棒。他感谢努力挣钱的自己,感谢财富为他赎回的宝贵时间,令他不必把生命浪费在省钱上。他把节约下来的时间用以拥抱和亲吻喜欢的人。

宁则远从最初的青涩蜕变为能轻松地招架住他的热情,但公开场合也做不出多过火的行为,亲够了想起问他:“叫不叫上你妹妹?她离得近。”

“对哦。”裴令宣记起他那在外面越放越野,假期也不着家的妹妹。“我给她打个电话,抽查她在干嘛,敢谈恋爱她就死定了。”

“她都多大了,成年了吧?你还管她谈不谈恋爱?”

“这个家只有我管得住她,她性格像我,喜欢乱搞,不约束她迟早要出事。”

宁则远笑道:“你知道你以前那叫乱搞?”

“也算不上吧,”裴令宣一面拨号,一面为自己开脱,“我又没脚踏两条船过,我就是换得勤,但我爱干净。”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