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宣问:“你知道人最容易被什么东西打动吗?”
越重影:“真诚?”
“是钱,”他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没法用真情打动她们的,就算有人答应了你,你能得到任何保障吗?她们随时都可以反悔,还可以事后起诉你。你别天真了,什么情谊都不如利益关系稳固,你想推进这部电影,最妥当的办法是收买她们,签合同那种。”
“我赞同你说的,但我没钱。”越重影掏了掏自己的衣兜,示意里面空空如也。
“我有啊,我还有专业的律师和法律顾问。”裴令宣诱惑她,“我们合作,怎么样?”
“呃……你想往我这儿塞演员吗?你妹妹?”越重影质疑道。
“晶晶上学很忙的,没空拍戏。”
“那你图什么呢,裴老师?”
“你也觉得我是唯利是图的人?”
“你是。”她确信道。
“我们不是朋友吗,”裴令宣试图用诚意感化她,“帮朋友的忙是应该的。”
“我们应该不是朋友。”越重影无动于衷,提高戒备心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啊?裴老师,有话直说行么。”
“我说真的。”他一脸严肃。
“真的?”她半信半疑。
裴令宣没忍住使坏道:“像我这种唯利是图的人,难得大发善心一回,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日后再怎么求我,我都不会怜悯你了。”
“谁要你怜悯啊?我求你?你等着下辈子去吧,可笑。”
“真不求我?”
对上他的双眼,越重影迟钝地领悟了他不是在说笑或拿她取乐;是超自然力量的作用也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也罢,越重影不想深究原因,她只感到偌大的喜悦充斥了她的全身。今天起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看在他慷慨解囊的大义上,越重影甘愿违背个性配合他,她想着裴晶晶撒娇的模样,硬着头皮挽住他的胳膊扭了扭,“求你了求你了,裴老师。”
裴令宣开心了,应道:“那我就帮你一次吧。”
越重影一面鄙夷他的恶趣味,一面真心实意感激他,想到这些日子经受的挫折坎坷,她的眼眶发热,然而内心却没那么孤苦伶仃了。
“我好感动哦。”她捂着嘴呜咽道。
裴令宣倾身抱抱她,“我想帮你实现梦想啊。”
他曾经的梦想飘渺得不着边际,是醉酒后的狂妄呓语,就如同他大费周折花重金购买的那幅名画,高昂到无处安放,只有锁进黑漆漆的保险箱。而越重影的梦想是那样的坚实可信,她都这么努力地踮起脚后跟了,孤注一掷,未必不能成。
他愿意陪她赌一把。
他诚心要入伙,越重影便给予他充分的信任,花大半天时间和他谈论了现阶段的计划和构思。
他们聊得最久的话题,是关于这个故事的创作思路;裴令宣在看完当前的剧本后陷入了一段深思,他既佩服越重影的野心,又感慨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故事可以是娱乐性质的,也可以是严肃厚重的,不讲故事的电影也有很多,每种影片各有受众。市场上不缺关怀弱势群体、聚焦于社会事件的创作者;这个分类下,也诞生了一些流传度广、影响力大的作品。
但它们无一例外的都是高度类型化的影片。
比方说你要讲一个有关伤痛和治愈、侵害与维权的故事,那故事中必然要分好人和坏人,受害者与犯罪者。突出受害者的无辜弱小可怜,强调犯罪分子的丑陋凶恶无耻,才能引发观众的同情、悲愤,激发大家体内的正义感;从而达到通过故事发人深省、传递价值观的最终目的。
当然你也可以从猎奇的角度,拍摄一个犯罪者白天是正人君子,夜晚却露出禽兽面目,为非作歹不断行凶,在观众心中掀起焦虑和恐慌的浪潮,只为宣泄和追求感官刺激的故事。
又或者综合二者,做成一部面面俱到的片子,反正这些关乎创作视角、故事类型之间的界限,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