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4;雕琢的痕迹,呈现着一种如同血水侵染过的锈红色,而在这片被血色包裹的方寸之地,竟堆叠着难以计数的森然白骨,而在白骨之上,盛开着一朵又一朵肥白滑腻的“蘑菇”。
那些仿佛自冥界长成,沁透了尸水与蛆肥的巨大“蘑菇”,外皮儿极薄,似乎只消轻轻一戳,便能流出腥臭的浓水。“蘑菇”上有几个对称却大小不一的孔洞,边缘溃烂腐败,最下面的一个孔洞藏着一排青黄色的肉芽……不对,那不是肉芽,那是牙齿,那是人的牙齿!那也不是什么大蘑菇,那是被泡烂了的人啊!
舜井烛影(二十七)
在联想到自己冲出水渠时撞到的绵软之物, 程彻也觉得胃里一股酸水涌了上来,可接下来,腹部传来的剧痛瞬间聚焦了他全部的神志, 哪怕是悍勇如他, 也情不自禁地低吟了一声。
柳七紧了紧程彻腹部被水流冲散的布带,语气极为严肃:“程兄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出路,多留一刻,程兄就多危险一分。”
柳七从贴身的口袋中拿出几根银针, 照准程彻的穴位扎了下去,嘱咐道:“程兄,这几个穴位能暂时麻痹你的神经,让你痛楚稍减, 但在出去之前, 你绝不可再搏命厮杀,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 几针扎下去, 程彻只觉下腹部麻酥酥地, 撕心裂肺的疼痛宛若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壳, 由尖锐转至沉闷, 程彻松了一口气,脸上也现出憨厚的笑意:“阿姊, 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我死你们活, 也是值了。”
“屁话!”易微猛地转过头,愤怒地瞪着他, 小脸因为怒火灼得通红:“再乱说话我就先打死你,不劳那方长庚动手!”
程彻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笑,眸光里的柔和宁朗浓得化不开,半晌,宽大温煦的手掌覆上易微的头顶,极轻缓地揉了揉,易微嘴巴一瘪,紧绷的脸马上就要哭出来,挤在喉咙里呜咽被她强行咽了下去,因为她看到柳七迅速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吐到一半的霍子谦也赶紧用衣服下摆擦了擦嘴,缩到一堆尸体后蹲好,只听洞外由远及近传来方长庚的声音:“他们应该被水流冲到这儿了,都给我好好搜,若是跑了一个,咱们全都活不了!”
柳七跟众人使了个眼色,指了指石室一角被侵蚀出的洞口,那洞口十分狭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易守难攻,洞口与外部的通道相连,只怕很快方长庚与衙役们就能找到他们躲藏的石室。
程彻会意,正准备上前,却被易微一个眼刀飞过来,唬得程彻脚步一滞,易微便趁此机会和柳七一人一边,把守住了唯一的出入口。
果然,过不多时,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正是布料与石壁摩擦的声音,易微缓缓抽出随身的佩剑,算准时机,向着黑暗的洞口狠狠一捅,一声惨叫响彻整间石室,吓得霍子谦恨不得钻到尸体堆里去。
洞外的方长庚缓缓地阖上眼帘,那个被他逼迫着头一个进去探查的衙役惨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