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之精,也愈加确定,燕隋绝不会弃粮而逃,定然要返回攫取这巨额的资产。正自想着,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向着粮仓的西北角奔去,那身形与动作,让程彻一眼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燕隋,哪里逃!”
程彻跃出架格,双脚蹬踏,步法如飞,直扑那黑影而去,几个瞬息就已逼到黑影的后背。程彻五指微张,猛地拎住了黑影的后脖领,接着冲势向后一摔,黑影如同被揪住了后颈皮的猫,毫无反抗之力,重重地撞在了一旁摞满粮食的架格上。
“轰隆隆”一声巨响,黑影几乎是直挺挺地拍在了架格上,间接撞翻了后排的一个货架,码好的粮谷倾泻而下,兜头罩脸地将黑影直埋到腰际。燕隋被程彻这一抓,浑身的骨骼如同散架般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金灿灿的粮谷之上,格外刺眼。
程彻心中本就存着对燕隋的恼恨,此番见他遭受巨创,心中畅快,指着粮堆中狼狈的燕隋笑道:“燕捕头,到这种境地了竟还不忘糟践粮食!”骂完之后还颇为自得,自觉得了无忧兄弟的真传,连喝骂都变得有文化起来。
孰料,粮堆中的燕隋却施施然抬起头,冲着程彻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被鲜血侵染的嘴唇中间,白森森的牙齿汪着血丝,宛若垂死挣扎的蛇,程彻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下一瞬,一种夹杂着冲天恶意的冰冷猛地捅进了他毫无防备的身体。
舜井烛影(二十六)
程彻反应极快, 就着刀刃的冲势向后一撤,化了部分力道,也借机转过了身, 看清了身后偷袭之人。
“方长庚!你这个叛徒!”火光映衬之下, 方长庚眉目端正的方脸膛第一次露出了令程彻感到陌生与寒意的扭曲表情。程彻感到身体内的兵刃有搅动之势,他深知若是肚腹肠子被搅断,即便华佗再世,李时珍在旁,他也断然活不了。凭借着多年刀光剑影中磨砺出来的肌肉记忆, 他不再闪避,直接探手去抓方长庚握着匕首的手腕,方长庚心下骇然,也不敢恋战, 松手向后跃去。
就在二人缠斗之际, 柳七、易微和霍子谦也已经冲进了粮仓之中, 几乎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他们如何也没有料到, 一直以来旗帜鲜明站在沈忘一边的方长庚竟然临阵反戈, 悍然对程彻出了手。
霍子谦还正自发呆, 易微和柳七早已一左一右夹着他, 冲到了捂着伤口,用青峰剑竭力支撑着身体的程彻身旁。方长庚也不阻拦, 好整以暇地看着粮仓中间的四人,如一只看着掉入油桶的硕鼠的猫。
“方……方捕头,你疯了!?”霍子谦满头大汗, 几乎是半蹲在地上冲着方长庚嘶喊。柳七则以最快的速度扯破了衣服下摆,环绕着没入腹部的刀柄在程彻的身上紧紧缠了数道。从程彻伤口流出的鲜血判断,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方长庚的脸上露出近乎同情的温和笑容,轻声道:“霍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敬你和柳仵作是有能耐的人,若你们肯弃暗投明……”
“还有空跟他废话呢!扶好!”不等他说完,易微厉声断喝,唬得霍子谦连忙挺直了背,撑住程彻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时,由方长庚和数名衙役组成的包围圈越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