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颔首。
在施夫人的帮助下,搭好的灵棚被暂且撤了去,不大的后院被整个清理出来,留待柳七使用。柳七用新鲜的白梅肉混在酒气浓郁的烧刀子中,浇敷于施砚之全身,放置于春日晴好的阳光之下。而她则紧盯着用以计时的铜壶滴漏,待得两水刻一到,便命人将敷遍尸体全身的白梅肉擦洗干净,取来新扎好的油纸伞,冲着阳光映射的方向,缓缓撑开。
柳七一手持伞,缓步而行,将尸身的每一寸肌肤都隔伞验看。白梅肉的酸性顺着酒力融入肌体,可使得皮下出血之状更为明显。而经过桐油浸泡的油纸伞,则可以映射出骨骼断裂的伤痕。
岌岌无名一生的周春蛟,其独门秘术终被柳七发扬光大,不得不说是上天的另一番眷顾。此正是:利名何必苦奔忙,迟早须臾在上苍。但学幡桃能结果,三千余岁未为长。
待看到血肉模糊的脖颈之处,柳七突然直起身子,紧蹙的眉头也悄然舒展,道:“沈兄,谜题解开了。”
捧头判官(十一)
闻言, 沈忘精神一振,疾步上前探查,只见施砚之脖颈上, 隐隐有着一寸宽的压痕。即使经过白梅肉的洇敷, 那痕迹依旧浅淡,若不是有意识地观瞧,旁人很难分辨得出。
“这是……勒痕!?”沈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如此浅淡的勒痕,这种勒痕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吗?
“没错,这的确是勒痕, 用绸缎勒住受害人的脖颈,由于绸缎光滑宽整,哪怕用力勒压,痕迹也会十分浅淡。再加上凶手在勒毙受害人之后, 又迅速切割了他的头颅, 这道勒痕隐在血污之下, 就更加难以辨别了。”柳七猜到了沈忘心中疑惑, 仔细解释道:“若是不及时以白梅肉混合烧刀子浇敷其上, 只怕再过不多时, 这道本就不明显的痕迹也会悄然消散。那时, 便无人可知施兄死亡的真实原因了。”
沈忘和柳七对视了一眼, 在这一刻他们都知道,自己面对的已不仅仅嘉兴龙见案与靖江尸魃案中没有太多作案经验的凶手, 这个案子里,仅从作案工具的选择上就能看出凶手的细密心思与险恶用心,此人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先用绸缎勒杀施砚之, 在仿照捧头判官之法,将尸体的头颅割下, 放于掌中,做捧头状。将人所犯之案,推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捧头判官身上,真是可恨可叹。
沈忘正自想着,却听身后的易微喃喃道:“奇怪……明明有人看到了捧头判官啊……”
沈忘一怔,回身问道:“易姑娘,你说这里也有人见到了捧头判官?”
易微点头道:“是啊,刚刚我在外面听施府的下人们议论,昨晚有人倾倒夜壶之时,在胡同口见到了捧头判官的鬼影,听描述,和咱们在登云客栈中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程彻恍然,一拍大腿:“也就是说,那判官先跑到客栈中恐吓考生,又跑到施府杀死了俏书生,也就是今年春闱的考官,他是不是就想让今年的会试考不成啊!就像季罗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