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不点头称是,可刚回到房间,他便让程彻连夜赶去了天香楼,找到合欢姑娘核对了文元朗的行程,确认无误后,方才放下心来。
可不知为何,沈忘却总是觉得惴惴不安,似乎在这看不清前路的暗夜之下,有什么血腥可怖之事,正在悄然上演。
第二日。
熟睡中的沈忘是被程彻的大嗓门给嚷起来的,由于昨晚审问文元朗一事,待沈忘进入梦乡之时,天边都已经有了鱼肚白。
沈忘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起来,正对上程彻兴奋的脸:“无忧!有大官请你去呢!”
大官……
沈忘用力敲了敲自己混沌一片的脑袋,在程彻一叠声地催促下,走下了楼。只见楼下大堂中,柳七和易微早已经等在那儿了,柳七双目炯炯有神,似乎昨晚的熬夜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而易微则有些精神颓靡,可见那捧头判官的出现,也让她经历了一个难忘的不眠之夜。
易微和柳七的身旁立着指挥使楚槐安和两位衙役,见沈忘和程彻下得楼来,众人都起身迎了上去。
楚槐安面上带着苦笑,拱手道:“沈兄弟,程英雄,咱们又见面了。”
程彻朗笑着拍了拍楚槐安的肩膀:“楚兄弟昨日匆匆一见,没来得及与你喝酒畅谈,甚是可惜,择日不如撞日……”
楚槐安略带歉意的打断了程彻的盛情相邀,道:“只怕要让程英雄失望了,我此次前来,是奉顺天府尹姚大人之托,请诸位前去一叙。”
沈忘的睡意瞬间消散,那种看透一切的清明再一次回到了他的眸中:“昨夜可是出事了?”
楚槐安一怔,继而缓缓点头:“是,昨夜里……出大事了。”
捧头判官(九)
一路上,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虽然楚槐安没有言明到底发生了何事,但顺天府尹相请,西城兵马司指挥使来接, 还能有什么好事。
沈忘一言不发, 默默看向马车外阴恻恻的天空,心中暗道:只怕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由于是私下相邀,沈忘诸人直接被请进了顺天府衙门的后院。府衙的后院并不尚奢华,树木葱郁,奇石高耸, 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一条清溪潺潺其间,剔透玲珑, 颇有南人的意趣风雅。
想来也是, 这顺天府尹为长兴画溪姚氏, 名为姚一元, 是嘉靖二十三年的进士, 今年刚由太仆寺卿转顺天府尹。这位姚一元也是名奇人, 在任山东道御史之时, 他顶着压力, 凭一人之力查出了大帅陈圭吃空额军饷之弊,一举成名。
而此时, 这位以两袖清风,不畏权贵闻名的顺天府尹姚大人正在院中的葡萄架下饮茶,身旁还有另一人相陪。那人身躯凛凛, 相貌堂堂,只是端坐在那儿, 便如摇地貔貅临座上,让人不敢逼视。当真是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见众人步入院中,葡萄架下的二人也放下茶盏,起身相迎,众人的目光瞬间便被那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吸引。却听行在队伍中间的易微轻声嘟囔了一句:“舅舅……”
此话一出,沈忘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惊异之色,原来这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蓟州总兵官戚继光!
戚继光的威名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