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考官身份……”三人之中年纪最轻的俊秀男子思忖着道。
“砚之,你知道轻重就好。”老者语重心长地对名为施砚之的年轻男子道,“会试在即,正是众目睽睽之时,你可不要做什么失了身份的事。”
施砚之脸色一哂,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夫子放心,我就是说说。”
这老中青三位男子皆是今年会试的考官,老者为当今翰林院教习兼右春坊大学士刘钦,也是年轻考官施砚之的夫子,二人有师生之谊,私下里便感情慎笃,而官居庶吉士的沈念正是刘钦最得意的门生。中年灰衣男子则是翰林学士吴舒,已经连任了三届的副考官。他们三人应圆印大师之邀前来观礼,也恰好见证了沈家两兄弟辩经的全过程。
施砚之虽是表面上满口答应,不会私下与沈忘见面,但大学士刘钦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位高徒平素里是个话本迷,极爱收集各种奇案悬案的话本,比起曾将《海公断案》翻烂的沈忘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忘连破两起大案的故事早已在京城中传遍了,什么妖龙作祟啊,什么尸魃降世啊,什么天降文曲星巧断案啊,口口相传之中更不免添油加醋,夸大事实。是以,此时此刻,在施砚之的心中,沈忘已经超越了当朝得海公,几乎能和古时的狄公比肩。偶像在前,岂有为着身份避险而不见之理?
辩法会之后,刚和刘钦、吴舒分别,施砚之便急匆匆地赶回家中,将提前准备好的书箱往背上一跨,就直奔登云客栈而去。
这边厢,沈忘也与众人返回了客栈,正在休整。这场辩经大会,沈念顺利让弟弟出了风头,沈忘则直抒胸臆,将内心郁郁之情倾泻而出,二人皆有所得,是以沈念与沈忘分别之时,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命运如丝线,终究将分道扬镳的数人拉扯回了相同的道路之上。正所谓,有有无无且耐烦,劳劳碌碌几时完。人心曲曲弯弯水,世路重重叠叠山。
捧头判官(六)
借着沈忘的光, 众友人也得以在大慧寺的后殿用茶,圆印大师极是欣赏喜爱这几位青年才俊,拿出珍藏多年的梅花雪水烹茶, 众人言谈甚欢, 是以返回客栈之时已是暮色沉沉。若不是科举考试在即,只怕慈祥的圆印大师还要留几位小友在寺中住上几日,以尽地主之谊。
四人折腾了一整天,都是有些累了,连易微都不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刚一上轿便靠在柳七肩头睡了过去。因为沈念独乘一轿先行返回,是以沈忘便和程彻、柳七、易微挤在一个轿子里。
有了沈忘在场,程彻也自在了许多,一边打着哈欠, 一边同沈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晚膳。
黄昏的风掀动着轿帘, 坐于窗边的程彻隐隐约约看到客栈门口立着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还敢来!”程彻嗷一嗓子, 把睡得正香的易微吓得一个哆嗦, 下一秒, 程彻便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直奔客栈门口的人影!
“啊!”一声夹杂着慌乱,懵懂, 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