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于那清醒与理智、混乱和疯狂的边缘里不断游离的地狱之主如是言,似乎是想要提醒些什么,却又似乎仅仅只是在陈述事实。
路西法一退再退,直至以身躯抵住那卡巴拉生命之树的树干,方才对着神明开口,发出疑问。
“您当真是否,真的全知全能?”
这本应当是一个再是明确与明显不过的问题,只是当主的目光对上这造物不闪不避的眼,神明本能地点头而又摇头,有什么隐隐然之间呼之欲出,却又似乎是全然的不可知与不可见,以致于这至高的主亦不由得生出恐慌。
而后在下一刻,有咔嚓声响那一黑一白俩天使卵由内而外的裂开一道道细缝,那缝隙不断扩大,有不可言说亦是不可名状的、有着无数只眼无数只手无数只脚、恍若车轮一般团成一团的血肉触手破壳而出。
这并不是天使,亦非是恶魔。
至少不是这世间的造物与生灵之所流传与认同的,有关于天使与恶魔的形象。
在破壳而出的第一时间,那两团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东西抑或者说物体便将目光对准了彼此。
争斗,撕咬,融合。
恰如同那没有任何理性的兽类一般,你死我活相互吞噬,没有丁点的缓和。
于那不知不觉间,于那倒生的卡巴拉生命之树上,似是有风吹起无数被倒吊着的身影如同那被风所拂动的叶片一般,发出絮语与怒号。
不,那或许并不是絮语与怒号,而是颂扬神、赞美神的赞歌,是这天地间的造物与生灵,对那至高之造物主的信仰。
天地如烘炉兮造化为工,以这众生为柴薪,有火自那卡巴拉生命之树上燃起,将那一个个倒吊着的、被风干了的盐柱点燃。
古老的祭坛之上,有玄奥复杂且繁复的阵法亮起,于是那不知不觉间,原本自那一黑一白两颗天使卵中破壳而出的,似是在不断吞噬与融合的物体开始不断被融化,以那血肉融入到那地面、到那祭坛之中,被吞噬与消磨殆尽。
如暗夜般深沉与华丽的羽翼不受控制地自身后张开,剧烈的空气与气流席卷,于路西法的身后,那倒生的诡异且不详的卡巴拉生命之树好似是在那不知不觉里变得不堪与脆弱。竟然叫那气流之所席卷,而后被拔起,被吹落到那虚空之上。
被风干了的正在不断燃烧的盐柱恰如同被摇晃的风铃一般作响,奏出一曲曲古怪且不协调的乐曲。然而在那某一瞬间,路西法却又见得似是有阳光雨露日月与星辰这世间的一切都欣欣向荣天地间的所有都在歌颂着谁的名。
神爱众生,神从啦便非平等爱着这众生。
只是晨星拂晓那天地间的第一缕光于此世之间驻足和停留,这世间,总归是有谁在不断爱着的。
于是路西法唤这造物主的名,于神明那混乱与疯狂相汇集的、本应当无喜无悲并没有任何情绪的璀璨金眸之映照之下,那原本黑发黑眸脸上亦是似乎覆上了诡异且神秘纹路的魔王开始一点点生出变化,一点点恢复那曾经的、属于路西菲尔的模样。
于那虚空之中,于那倒生且诡异的、不断燃烧的卡巴拉生命之树上,原本王冠之所在的位置有什么在大方光明。
那本当是唯一的未曾失去光彩的被那诡异与不详之所侵染的位置,恰如同一颗再是珍贵、璀璨与明亮不过的宝石一般,如此协调而又不协调的处在那样的位置上。
只是这一刻,随着这魔王似乎是回到那最初的模样,光辉华美灿烂永恒,有光从那王冠之所在的位置、从那燃烧着的卡巴拉生命之树上、从那树的内部生出,照耀在这古老且神秘的祭坛以及这天际。
神明脚下踏出,不假思索的便要阻止便要叫停,便要将这一切的变化与变动消抿。然而路西法却缓慢且不失坚定地挣脱了神明的手,开口,陈述那似乎叫这至高的主陈述过了无数次的事实。
“你是神,雅赫维。”
金发蓝眸,面上似乎是带着温雅到极致亦是完美到极致的路西法如是言。晨星灿烂,光辉永恒。于此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