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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那样的扭曲与神明的意念之中,路西法一次次的醒来,做出那看似微不足道的反抗。
但那又怎是微不足道呢?至少大梦三千,这幻象与梦境真正的主人已然不愿意再沉迷于其中,而是选择回到那真实的世界。
究竟是路西法叫醒了路西菲尔,还是路西菲尔叫醒了路西法,抑或是那神明、那主的到来,方才使这造物决定醒来……谁知道呢?
只是那存在于这造物腹中的所谓神子并没有因为路西法的醒来而消失,而真真正正的、于主的意愿之下出现在了这魔王的腹中。
虚幻与真实,对于神明而言本就没有一个切实的界限。只因为这俗世万千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抑或者是这世间的造物与生灵,只有这至高的主,方才是真实,是自有永有的、唯一神明。
光辉永恒,不可磨灭。
但流淌着神明与魔王血液的、得到神明之承认与庇佑的神子终究不是神明,而神明的任性与偏爱,叫这世间再不会有任何一个造物与生灵,能够越过昔日的晨星而存在。
于是几乎是理所应当而又自然而然的,在那真实与虚幻交替即将醒来的间隙,这造物终是有意识且无意识的将手伸到那腹中,将这寄生在身体内的东西生生剥离。
傲慢的魔王从来便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而那些存在于造物与生灵抑或者亲缘之间的情感对于魔鬼而言,亦不曾有想象中的那般重要。
只是同样的,经受过良好天国教育的天使们纵使是在堕落之后,同地狱之中那些原生的、繁殖力量强大的恶魔之间,并不相同。
但——
谁也不知道这傲慢的魔王是否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抑或者仅仅只是因为主的恩泽与庇佑,那被从这造物腹中取出的天使卵并没有被彻底的毁去,只是同样的,亦不再有过多的生命力存在。
呈现在主的面前的,不过是恰如同风中微弱的烛火一般,将要彻底消散、失去生命力的天使卵。
路西法在逼着这神明做出选择,毕竟下一次,这至高的主想要再度踏足这潘地曼尼南的王城,便不会有那么容易。而这两枚将要失去生命的天使卵不过是本不应当存在的筹码而已,难道真的能叫这魔王心中生出所谓的亲缘不成?
或许是想了很多很多,又或许是什么都不曾想过,只是在宣告归来以及同这地狱中的高层短暂的相会之后,路西法叫住了贝利尔。
“那位曾经的同伴,你还想要找到他吗?”
路西法问,恍若蝶翼的眼睑垂下,遮掩了目中的神色,恰如同存在于此世之中却又游离在此之外,同这世间的种种都间隔着遥远的空间和距离。
这样的状态显然并不是在一时一刻间生成,只是不管是堕天使还是这地狱中的高层们都似乎是在下意识的忽视着这一点,为着这魔王的归来而欢喜与愉悦。
但却并非是全然的如此。
只不过黑发黑眸的魔王以指尖轻叩那王座的扶手,语音似乎暗哑且低沉,却又好似是带着几乎飘忽,伴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敲响在七罪之懒惰的主君心头。
“即便,最初的结果可能并不会叫你满意。”
于是贝利尔无言,只是略一转念,便清楚的意识到路西法口中的同伴并不是现今之所存在的天使抑或者堕天使中的任何一位,而是拉结尔,秘境与至高之神秘天使,同时亦是传言中自尽在神前、而不曾有过往生与未来的天使。
天使或许是一种长情的生物,但很显然,堕天使与魔鬼并不在此之列。
于是贝利尔轻笑,点头而后又摇头,对着路西法反问道:
“那么您希望呢,路西法陛下?”
“这同我并不相干,不是吗?”
傲慢的魔王抬起了眼,目中带着明晃晃的恶意与了然,开口道:
“所以你能告诉我,智慧天使拉结尔,究竟因什么而死亡吗?”
“我亲爱的贝利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