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数的幻象与梦境在那虚实间生成,阻隔着这造物与造主之间的距离。
神明本可以无视这一切,直接走到那造物的跟前,只是当主的目光落在那造物之上时,却又停住了脚步。
存在于那王座之上的,不过是一具空荡且强大的躯体而已。这造物的灵,并不在这其中。
早已经落入到那恍若恒河沙数的幻象与梦境之内。
有那么一瞬间,神明璀璨的金眸之中风起云涌,似乎是陷入到某种名为愤怒的情绪之内。
祂的星辰、祂的造物、祂之所偏爱的生灵,不应该亦不应当是如此软弱与逃避之辈。况且如果要软弱与妥协的话,难道不应该对着祂这个造主和神明吗?
主在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等待着祂的造物妥协、求饶、再度复归到祂的身边,抑或是再一次的拔剑相向,站到祂的对立面。
而后重复那已经被注定了的命运。
只是不应该如此亦不应当是这样的。
清醒与理智,混乱和疯狂,分明是一切的罪魁与祸首,却又似乎是再是圣洁神圣不过,同这世间的罪与恶没有半分相干的神明唇角有似是有笑意生出,而后在下一刻,没有丁点犹豫的踏足到那层层的幻象与梦境之内。
画地为牢,不管是那存在于撒旦王宫之中的被收缩了的巨网,还是这层层幻象与梦境的主人及主宰,都应当是属于路西法,属于这陷入到混乱和疯狂之中的造物。
即使陷入到其中的撒旦可能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又或者说,那脆弱的被层层分割了的灵魂,早已经叫这本应当再是强大与聪慧不过的魔王丧失了某些感知和敏锐。而那或主观或客观的混乱及疯狂,则为某些来自于神明的污染的增长,提供了再合适不过的温床。
于是自然而然却又理所应当的,神明在走入到这层层幻象与梦境当中的同时,获得了一部分权柄。
一部分可以参与、更改、扭曲梦境的权柄。
拉扯由此而产生。
但神明之所以是神明,便在于其永远神圣、永远超凡、永远脱离俗世而高居在那九重天堂之上,不沾红尘不染因果,不理会这世间的种种。
至高的主与父固然会参与、推动这世间事务的发展,但你又怎知道,你之所见到的便是真正主与父,而不是神明之所要你见到的呢?
神之颜不容视,神明的存在,从来便不会被这世间的造物与生灵而定义。
只是这造物、这撒旦、这与神为敌者却又是这此世之间最接近与了解神明的,所以纵使是在这层层幻象与梦境之中,神仍然是神,是那个亲手将他打造天际的旁观者。并不会因为这造物内心深处的某些自欺与眷恋,而生出任何的改变。
但——
“吾不曾感受到你的信仰、祈祷和呼唤。”
于是在那幻象与梦境之中,在那至高的水晶天上,神明睁开双眼,看向那将自己困守在其中的造物,发出如此言语。
所以为什么不试试呢?
神明不解。
试试这至高的主与父,是否会因你的存在,而走下神坛,抑或是对你伸出手,做出改变?
有什么念头与疑问似乎是横亘在主的心中,却又是如此飞快与迅速的掠过,并不曾留下半点的痕迹。
只是在下一刻,随着主意念的生成,在那地狱之中,原本似乎是要走上一条全然不同道路的魔王脑海中的思维与想法一点点被扭曲,转幻成不同的模样。
这样的过程似乎是极缓慢的,缓慢且潜移默化的被改变,至于那诸多种种不合理之处则自动被补足或是被忽视,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然后在那某一个瞬间,寂寂的王宫之中,撒旦开始念诵咒语。
神明降临。
但事实上从很早很早之前,在晨星被打落天际的那一瞬间,又或是第七次的创世庆典上不欢而散之后,那至高的主与父就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等待着这骄傲且傲慢的造物,向着祂而发出信仰、祈祷和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