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有事,比预定的时间要晚来一些。
丁倩坐在体检中心等他,来来往往的医护已经认得她,一声声“林夫人”“师母”“老板娘”地跟她热情打招呼。
她大概是一个社恐,没有人陪在左右,只有自己时,竟不知如何自如地应对。
除了笑和点头,丁倩找不到话跟大家寒暄。
相当窘迫,她索性起身出外面溜一溜。
家人们都在长仁工作,她对长仁却完全不熟悉。
问了人,才知道去便利店的方向和路线。
进去买了一瓶老牛乳,结账时不见那天的小姐姐,丁倩难得地向人打听。
收银员认得她,殷勤地说:“她今天休息,明天后天上班,大后天又休息。”
“哦……”迟疑了半晌,丁倩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叫沈嘉欣。您要找她吗?要不要把她手机号码给你?”
丁倩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谢谢了。”
她拿着老牛乳离开便利店,心不在焉地随便往哪走去。
听说人有相似物有雷同,有些人明明不相识也没有任何关系,却可以长得有几分相像乃至一模一样。是基因太过神奇抑或玄机有时候就这么奥妙?
这些年来,丁倩没有遇过像沈嘉欣那样的,能和她记忆中的人有神似的地方,也许是她深居简出,接触得太少。
又也许是多年来积念成疾,老眼昏花。
看沈嘉欣的岁数像是三十好几。
如果人在。
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了。
丁倩双手握着那瓶老牛乳,从冰柜拿出来的玻璃瓶身冰冰冻冻,冬天寒冷,十指连心,心窝也跟着一片苍凉。
低头乱走,走到哪了也不细究,仿佛连做脑CT的事也给忘了。
忽然她听见有人喊“妈妈”。
带着孤寂凄楚又弱小的哭声。
丁倩讶然,仔细听着,巡着哭声的来源一点点往里找。
找到某个转角处,见人了。
是一个看上去才一两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小棉袄,扎着小马尾,不明原因地哇哇哭。
丁倩心中一震。
她走过去蹲到孩子跟前,哄着说:“怎么回事?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哭得更凄凉了,像是被遗忘了在这里,无助无力又难过地渴望回家。
丁倩湿了眼,拿衣袖替小女孩擦满脸的泪水,可怎么擦都擦不尽。
她哽咽地轻声哄:“不哭了,乖,没事的。”
小女孩只一声声唤:“妈妈,妈妈,要妈妈……”
丁倩看着她听着声,脑海中浮起许多清晰的回忆,一时眼前一时过去,虚虚实实,心中的悲痛却是千生万劫的真。
她无法自控地痛哭起来,双膝跪跌,将小女孩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不哭不哭,宝宝不哭,妈妈在。”
第89章
林远修抓紧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等会要去体检中心陪丁倩做脑CT。
完了之后打算带她出外吃饭,她若有兴致,他可以陪她像年轻人那样再去看一场电影或者走走公园。
工作办妥, 准备走时秘书来敲门说有人找。
对方很嚣张, 跟秘书大放厥词林远修无论如何都会见她,什么预约不预约的在她面前就是狗屁, 她就是特权。
秘书拿不准主意,帮她通传。
林远修问是谁,秘书答:“她说姓云。”
林远修默了默, 说:“让她等五分钟。”
他给丁倩去了通电话,告诉她临时有些事情,要晚一点才能去体检中心陪她。
挂了线, 没一会, 一位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士进来了院长办公室,身材婀娜, 烫卷的波浪长发风情万种。
秘书离开时不禁又多瞧了几眼。
门关上, 云佩珊摘下墨镜和口罩, 张嘴就怒声质问:“林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