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丰不忍再看,绝望地低下头,认为这场新闻发布会是他这一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见他不说话,记者傲慢一笑,道:“南先生,其实这个问题是无解的,无论救画还是救猫都有它的意义,我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是为了让您分出是非对错,而是希望您学会思考。”
南流景:“嗯。”
众人:嗯……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却见南流景直直迎上记者的目光,低低道:“为什么不先救火。”
众人:……?
为什么不先救火……对啊,为什么不TM先救火?谁说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这就是最合适的答案!
记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答案怼得哑口无言。
好有道理,无言反驳。
“嗯?为什么不先救火。”南流景一口反扑,继续发问,语气中是一种对弱智的傲蔑,“任由火势加剧,无论是画是猫还是参观者都有可能因为火灾遭遇意外,而作为博物馆的负责人没有做好火灾预防这是失职,火灾发生后还在考虑这种没意义的问题是无耻,为什么不救火?为什么不提前做好预防?为什么要问这种无知的问题?!”
他的语速快似连珠炮,连问三个为什么字字珠玑,陡然抬高的语调震的在场所有一愣一愣,无言反驳。
南流景:“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傻瓜?”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那声声质问的“为什么”像卡壳的磁带一遍遍在脑海中盘旋。
南丰的表情由喜悦转为震惊。
这条理清晰的回答像极了从前的南流景,作为公司的负责人该考虑的不就是发生状况时如何最大程度止损,而不是考虑弃卒保车还是弃车保卒。
这孩子……难道恢复记忆了?
外面的沈伽黎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南流景是不是被记者逼得恢复了记忆?
和南丰难掩的喜悦不同,于怀素诡异地看向南流景,手指悄然攥紧。
他该不会恢复了吧……但仔细想来,南流景自小就在学习管理学,他虽然智力受损但也依然保持着六岁的智商,能做出这种回答也是情理之中。
但愿是自己多心,否则如果南流景真的恢复记忆重回公司,亏空公款的事一定会被他查出来,到时才是真的覆水难收。
见那记者被连珠炮打懵,于怀素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和他交换一个眼神,示意他实行B计划。
南丰生怕待的时间越长暴露的问题越多,忙打断记者:
“各位,因为流景现在还处于恢复期,医生的建议也是尽可能多加静养,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担心他的伤势所以很抱歉地通知各位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到场参加,辛苦了。”
再最后合个影就赶紧把人送回家,详细问问情况,看他是否恢复有望。
李叔听到声音忙进门帮忙推轮椅,几人迎着没能进门的记者们的提问,不断重复着“无可奉告”,在保镖的开道下快速离开。
只是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响声,随即,绚烂的彩光伴随着粗糙的伴奏音骤然响起。
众人好奇看过去,见是一只黄色小鸭子玩具车,闪着灯唱着歌冲出人群朝南流景驶去,最后停在他的脚边,转了个圈。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摄像机齐齐对准南流景的脸。
六岁的小孩最无法抗拒的就是……玩具!以前的南流景见到这种东西多半会不予理睬加速通过,但今天,如果他捡起玩具还表现出莫大的兴趣,就能证明他确实傻了。
南流景蹙着眉,静静凝望着那不请自来的小黄鸭,眼底一瞬而过一丝喜悦。
良久,他弯下了腰捡起了小黄鸭。
一直紧绷的于怀素看到他这一举动,忍不住朝那个记者投去一道赞赏的目光。
说到底还是个傻子罢了。
南流景捡起小黄鸭仔细端详一番,忽而抬眼直直看向于怀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