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的风格照搬市里的文艺范儿, 不伦不类。海姝端着餐盘落座, 尹灿曦正看着灰不溜秋的窗外景象。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尹灿曦摆弄着餐具,“这些年来, 我为一个目的而活,那就是找到那个害死许巧的人。”
如果将小小一年级以前的生活比作一栋潮湿的老房子, 那么许巧就是照进来的午后阳光。
也确实是在又一个被欺负的午后,许巧用扫把赶走了恶心的男生。小小从不知道, 阳光原来像金子, 那么明媚。
她和姐姐们住在家里最差的一间房,她虽然有自己的床,但一半空间堆满了棉絮, 她时常怀疑自己会掉下去。
大姐没什么脑子, 总是骂骂咧咧, 二姐阴沉,她们都不喜欢弟弟, 恨父母偏心,也不喜欢凑数的她。她穿着补了一截又一截的衣服,习惯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丑女孩。她不喜欢家里的任何人, 也不需要他们喜欢。
她只想早早长大。
但她被许巧救了, 镜子前的她多漂亮, 虽然头发像男孩一样短, 但别着珍珠发夹, 怀里抱着雪白的小兔子玩偶。
啊,原来我不是丑女孩, 原来我是这样的。
她没有带走许巧的裙子和小兔子,因为会被家人发现。但发卡不会,她小心翼翼地藏着它们,等待下一次去许巧家的机会。
许巧不仅给她裙子穿,还和她说了很多她一时不明白的“大道理”。每一个女孩都是美的,儿子不比女儿高贵,女孩一定要努力,该展示自己的时候决不能退缩……
她通通记下来,上初中之后,她已经是班里很引人注目的存在了,但她瞧不上那些咋咋呼呼的男生,她一心要像许巧一样,到大城市里去。父母时常责备她,说她不懂得照顾弟弟。她充耳不闻,她没有流着家族的血吗?凭什么要让她来照顾弟弟?
大姐二姐先后离开周屏镇,被父母斥责被白眼狼。大姐有次回来收拾东西,摸着她的头发,说:“姐顾不了你,姐也不是什么好人,希望你像姐一样,当个白眼狼。”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许家了,许巧初中时就忙得像只陀螺,她无意去打搅,过去那些年避着旁人的“改造”,已经让她脱胎换骨,她的抽屉里放着她们用过的发卡,那就像女孩之间纯洁的信物。
她相信自己会成为许巧那样的人,尽管她的成绩着实算不上好。
可是一切理想破灭在得知许巧“自杀”的那天。那时她正在县高中念书,学校封闭式管理,许巧失踪很久之后,她才从父母的闲谈中得知许巧“自杀”了。
他们还说,许巧是自己不检点,害了那样的病,没脸再活下去。
她不相信,可是她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又能怎么样?
她跑去许家,但许家已经不再住在周屏镇,灰涌市那么大,她找不到那对善良的、苦命的夫妇。
“不读书了?你疯了?”母亲一个耳光刮在她脸上,弟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傻笑,她已经收拾好了不多的行囊,冷心冷肺地站在家里的客厅。
她也成了和大姐二姐一样的白眼狼,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
起初,她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要怎样才能查清楚许巧死亡的真相。她甚至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躲在暗处的人会发现她的存在。
她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当警察。警察可以接触到最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