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拍即合——世间自有殊色,而人怀爱美之心,胸怀持正,清者自清嘛!
当时陈淼听说了,就觉得若果真如此,那这位康探花倒是挺和常宁有共同语言的。
谁知陛下却说:“姑祖母那的态度不好说,不过我认为,表舅表舅母他们夫妻俩,是不大可能会同意的。”
陈淼鼓了鼓脸颊,觉得好奇了:“那又怎么样?”
她倒没有怀疑常家表舅一家是因为嫌弃康怀英家境差一些,毕竟先前他们安排给常宁“相亲”的那些进士才子们,也不尽是出身显赫的。
容凛淡淡道:“他们只是有点不想……常宁成为下一个大长公主。”
平德大长公主始一降生就最获宠爱,一直到长大、成婚、丧夫、年老,历经三朝,期间她颇具野心,也不缺将野心变作现实的地位、手腕和魅力,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名望和作风冲刷下来,哪怕她再多纳几个面首,民众甚至已经习以为常地加以讨论。
但习以为常归习以为常,过去几十年里,也从不缺抨击她不守妇道、放荡不堪的人群和言论——常如安虽态度暧昧不清,看似对母亲的作为照盘全收,常府这么多年的低调也权当默认,但可不见得再接受一个随了祖母的女儿。
更何况,常宁可万万不比大长公主当年地位崇高,说一不二。
“听起来可真点奇怪。”陈淼展了展书册,确认其没有一丝折痕后,将它放到床头,“我还以为,哪怕阿宁成了亲,万一日后夫婿变心,阿宁父母便先一步赶来疾呼踹了那男人呢。”
容凛先是“嗯”了一声:“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不过,淼淼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淼蹭了蹭枕头,说得理直气壮:“就是这个意思啊!如果遇人不淑的话,在男人和自己之间,肯定是选择自己的啦!”
在等级分明的年代,纵然相比前朝来说,大虞已属对女子颇为优待了,譬如不禁女子穿着,胡服男装也能自由上身,女子亦可以自由出入许多公共场合,结婚也大都能自己拿主意,女追男也并不为社会风气所鄙夷,乃至男女离婚再嫁之事,虽不受鼓吹,可也并不会受多少人白眼。
然而,男为尊女为卑的传统观念和社会现状,始终还是无可更改的。
因着这重缘故,家有绝色女儿的陈全对这方面就更为上心了,带女儿上街听个“女子私定终身却为负心男所弃”话本的功夫,他都能悟出“贞洁不重要,无论发生什么爹都在家等着养我家乖囡”的道理来。
那时候陈淼还在乡下,才刚见识过几场一对新人彼此面露憧憬的婚礼的年纪——
“隔壁家那个翠苗啊,嫁到邻村去之后,下地养猪卖菜,样样踏实,结果她男人卖果树发了财,就勾搭起路过的寡妇来了!翠苗这孩子干活这么利索,怎么就是个死脑筋,这男人都叫嚣着要休了她了,她还没孩子——离婚算了!”
“话本里头这小姐就是傻,明明是男人强行要了她身子,她却觉得是自己污了自家门楣,动不动要上吊以示清白——乖囡啊,你得知道,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能看你漂亮就想骗你,你还不能反过来骗他吗?……”
陈淼大开眼界,陈淼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