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否真的能拿出凭证,只要她此刻暴露在翠微的辖制之下,这道遗命就有可能有易主的一天。大理寺不涉其中,但赵婧疏在旁对此看得分明,可她静观其变,却也琢磨不透长公主这句更替东湖的请求到底意欲何为。
她在长公主面前站定,道:“殿下,知下官今日为何而来吗?”
“知道。”慕奚微微掩上窗子,遮住了窗外干枯死去的花枝,“本宫……的确拿到过木石的方子。陛下将它交由晋王,后经辗转由太子交到了本宫手中。三月前,陛下命沈统领将它取了回去。”
在此事上编织谎言并不明智,赵婧疏只需稍后差人问询便能知真相,她也相信长公主实无必要扯谎。
“左使亡于木石,右使为左使所杀,这是自相矛盾。”赵婧疏抿唇,道,“但若左使为人胁迫杀人,而后为人斩草除根,却是说得通。若说陛下不必以此御下,那将木石握于手中时日最长的,便是长公主殿下你。当夜玄卫入内本该禀告中宫,但宫人道中宫当夜早已歇下,便是其后种种危机都未被惊动。之于此,殿下不想给臣一个解释吗?”
“若说皆是本宫所为……”慕奚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和她对视,“赵大人是想要这一个答案吗?”
赵婧疏没有接话。
“不错,本宫的确有动手之由。”慕奚道,“北燕细作来得蹊跷,待到沈统领归京,东湖死去的细作到底是真是假自然不言而明,但……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是同室操戈还是异族之祸,大人当真能在这数月里查得清清楚楚吗?”
赵婧疏不能,她有猜测,但所系的每个人都死了,死人身上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除非将过往数十年掀个底朝天,否则找不到证据,推论便始终是推论。天下人等不起,他们遵循着家国天下的旧例,仰首期盼着大梁的新主早日登临践祚,延续这百年来的安定,让人有衣可穿,有饭可食。
真正执着于其中真相,想要借此谋私的只有庙堂上的“衣冠禽兽”。但他们同样没有等待的耐心,因为数月、数年内或许仍有人记得天子死因、玄卫反叛一事尚悬而未决,但数十年呢?当所有人都将之抛诸脑后,他们还有再度起事的理由吗?
“只要大理寺一日未在那份公诸天下的文书上盖印,即便储君登基,疑心尚在,隐患仍存。”赵婧疏自短暂的沉默中抽身,她皱起眉,“臣供职三法司,曾立誓此生绝无偏私。殿下今日说这些,当真不怕臣坚持花费数年时间继续追查吗?”
“自是怕,但我更愿相信赵大人为人,也相信尊师的为人。”慕奚扶着木椅的把手坐下,她的声音低且柔,却又有种令人不容置喙的力量,“赵大人想知道的,本宫已做了答。那些死去的人有为虎作伥者,也有以身殉道的无名骸,棋盘就在河山中,人人是棋,人人又皆可执棋,他们已落了子。而此刻——”
“该大人手谈了。”
作者有话说:
全写完这段字数有点超所以放下一章了,明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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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针锋 【ZX整理】
风吹铁马的轻敲声将人的思绪拽回, 案上茶汤已凉,温明裳拿起茶盏,信手将它泼入了窗前小景中。沸水冲刷过茶叶, 带起重新氤氲的烟气。
赵婧疏拨弄着碗盖,复而说:“齐王无心政事, 纵然锋芒初露也不及经年所累。她若真有心, 也就不会做出殿上求亲之举,比起那个位子, 她恐怕是当真想当个纵情逍遥的闲王。至于晋王……”
“储君若身陷囹圄,晋王可以渔翁得利。”温明裳轻啜茶汤, 淡淡道, “先以玄卫引太子入局,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