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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月 苏弦_ 89715 字 2个月前

洛清河报之一笑,饶有兴致地追问:“为何?”

“我们也有消耗。”阮辞珂将目光投向三大营的主将,“铁骑极其依赖军备,战至如今,我们歇口气的时候也是屈指可数。拓跋焘再如何劣势,也是能和雁翎鏖战数十年的北燕统帅,他身边如今的狼骑都可谓心腹,不是草包。我们并非全盛,北燕倾国而战,就算都兰不肯为他提供补给,难道他的派系就真的没有底牌了吗?”

营中一时间陷入沉思。

左晨晖端坐对面,正想着该如何斟酌开口,一道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我赞同延后再战。”洛清泽看向阮辞珂,两个从前意见相左的年轻人在此时竟然出奇一致,“拓跋焘如今未必是孤军,如果要压上所有的赌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萧易。

世子抿起唇,整理思绪正色道:“拓跋焘的确输不起,但他只要如我们此次一样,成功一次,那么北燕就有了喘息之机。而这个机会……”他望向洛清河,顿了须臾道,“诸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是斩首。

从老侯爷还是世子的太宰初年开始,无论阴谋阳谋,无论光彩与否,拓跋焘手上都实打实地握着至少三位雁翎统帅的项上人头。

他的身体是老迈了,但他的脑子没有。

大梁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洛清泽作为世子养在京城数年,他比在场的所有将军都更有资格说这句话,这也是他和雁翎众将最大的不同。

阮辞珂看的是整军,他看的还要加上身后的冷箭。

“……烽火台还没修复。”左晨晖打破话音落下后的寂静,“交战地广阔,我们一旦踏出去,就没有了关中的地势优势。在烽火台和官道驿马没有重新被修复起来之前,各营的联络的确也还未恢复如初。”

锁得住拓跋悠是因为她本人要深入,洛清河才有机会层层环扣杀掉她,但现在的攻守逆转了。

一旦拓跋焘不愿意先一步跨过白石河,铁骑要想歼灭这支狼骑,渡过白石河北上的就变成了他们。

洛清河现在就好比站在了拓跋悠的位置上。

主战派的将军们齐齐叹息,许攸忍不住道:“可是现在放过拓跋焘,他就还能重整旧部。等下去,我们要面对的也会是一支缓过劲儿来的狼骑。”

做任何一个选择都有风险,但能准确拿捏住选择的机会拍板,那才是统帅。

洛清河在此前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她近乎沉默地旁听着军帐中的将军们各抒己见,直到不知多久后,这样的声音才在话说尽后逐渐平息。

主将们将目光齐齐投向了她。

李牧烟注意到她面前的册子,道:“天枢有什么问题吗?”

樊城补给延迟的消息此刻大家心知肚明,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免捏了把汗。

“嗯?没有。”洛清河笑起来,起身时将那东西递了出去任他们传看,“这是天枢清点的关中剩余补给,数目不算多,昨日一战罢后,这是留给咱们过冬的。”

“不够。”李牧烟看罢后就摇了头,“打起来不够,还要南下征调。”

话音未落,众人都想到了适才世子说的话。

朝中想让雁翎接着打吗?

“我知道不够。”洛清河微微倾身撑在案前,“但燕州这么多年家底也不只有这些。”

原本停在簿子上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看向她。

“明裳送了我们一份大礼。”她不再说天枢,而是说起了名字,“还记得吗诸位,她去年带天枢在燕州停了大半年,这段时间里,她算准了到现在燕州军屯能为我们提供的给养——数目也不算多,但支撑到我们打下拓跋焘足矣。”

这件事没有被上报给咸诚帝,朝中如今必定在反复商讨是否还要放任铁骑追击,而只要君命不至,雁翎仍旧随时可以出兵。

“将军。”左晨晖目光沉下来,“离策随时相候。”

要打,没有人比离策更适合堵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