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我不在的这几日,兰芝你去侯府住着,已经和黎叔打点过了。我没回来前,这宅子不要独自回来,还有啊,书房差人拾掇干净。”
这便是要出事的前兆。兰芝眼皮一跳,担忧道:“这……可是大人那边?”
“不是,你且宽心。”高忱月安慰般笑笑,“应当和我们关系不大,至多是杀鸡儆猴。我出去是为寻人,如今明裳还在北境,京城这边得有人时时注意。”
兰芝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才不去多问。
备好的马在城外,算是粗略地绕开些耳目。高忱月压低帷帽,在混迹入玄武大街的人潮时想起早时去往崔宅听到的一点风声。
她的确是去寻人的,寻的是程秋白。
阁老虽已病愈,但到底上了年纪,药堂的诊脉没断过,但这几日程秋白没有过去,反倒是托付给了另一位大夫,这不像是她的作风。
上一回她离京,还是因着查探长公主暗中差人调来的木石材料。能让她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想来不逊于此事。
京城里还有四脚蛇,只身去往不是良策。高忱月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此事自己得跟着去看看。
这几日西域的胡商渐多,估摸着是大漠的天时在逐渐好转。这些胡商交足了所定的火廉银,连带着运送的货物都多了起来,这叫市集变得比往年更加热闹。不时有马队擦肩,有的是押运的镖,也有的是京城显贵的家臣。
高忱月在离南城门还有一小段脚程处停了下来,骑队越过人群疾驰入内,马上的人姿态板正,细看之下藏着些行伍的气息。
是晋王在翠微的心腹。她不由皱起眉,这身打扮,怕是又在私下捣鼓些什么。温明裳离京时提及过京城埋下的引线,却没说何时会让这些暗线浮于水面。她站着琢磨了须臾,向着要不绕路走一趟鹰房,也将自己出京要查的事一并告知于温明裳。
可这个念头甫一浮现,拥挤的人潮便将她撞了一个踉跄。
高忱月指尖微动,在短暂的错愕后眼底骇色骤现。
她猛地回过头,可人委实是太多,又是夏时,斗笠与帷帽遮了满眼,根本辨不清人。她额间淌下一滴汗,迅速低眸挤开人潮向外疾行。
原本虚虚垂于身侧的手早已随之收紧,待到身侧行人逐渐寥寥,她张开手,手心躺着的是一截轻飘飘的鸦羽。
那上头拿朱砂写了一行小字。
城南西去六十三里,今夜寅时。
鸟雀啁啾,飞过头顶。
少年合上房门,低声说:“公子,燕州的玄卫没有现身,拓跋焘的四脚蛇不再等了。”
“没有如期而至?”潘彦卓把玩着玉镯,乐道,“阁老不是今日才入宫?他慕琦忱莫不是良心发现了?”
少年一噎,摇头道:“不知。”
“如此。”潘彦卓沉吟着,笑道,“也好。”
院中有叶飘零。
小池被污浊,染了黑红的血,池底的游鱼受惊四处窜动,在发现血迹避无可避前将自己迈入池底淤泥。
信鸽坠落在尸首身侧,金色的翎羽被污痕浑得看不出原样。外头行人依旧,无人注意到这一方宅院发生了何事。
人影从房梁上跃了下来。
“鬼首,无人离开。”
随后落下的女子抽出了尸首上的羽箭收入机关匣,向着门口观花的男子道,“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但是北燕的四脚蛇不在这里。”
细长的刀倒映出主人那双眼浅淡的眸色,这人生了副更似中原人的面孔,除了这双眼睛。
他收刀入鞘,淡淡道:“我们得快些了,这里不必管,会有人处理干净。唉,早知有今日……”
站在他身后的女子懒散地抬眼,问:“怎么?”
他推开门,在眯眼的瞬息低声呢喃了句。
“当年闯宫禁时,就该让洛清河心狠些。这皇帝活着,怕是还不如死了来得方便。”
作者有话说:
皇帝让人去找的人是姜梦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