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确实在撒谎,他隐瞒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刺事人最早可以追溯启文年间,他们在太宰年一度蛰伏。”洛清河眼眸暗沉,“说易行难,想让刺事人向北燕公主俯首称臣,故去君王的诏命不够,她需要向刺事人证明自己的出色,但是一个孩子做不到。”
“亲卫队是你的又一个谎言。”她无情地戳破,“它不是不情不愿的馈赠,是一道横亘在权力与野心之间的考验。元兴三年到血战前刺事人的不动声色不是被放弃了,而是交到了你们的手里,如果都兰没有驯服拓跋家的狼崽,北漠人就掌握起了最全面的北境消息渠道。”
萨吉尔哑口无言。
“雁翎血战是拓跋焘对萧崇意志的延续。”温明裳偏过头看洛清河,但这话是对着萨吉尔说的,“拓跋焘和萧易不想要女人成为自己的主君。北漠给予都兰的支撑在她得到自己的亲卫队之后吧?你们的五年,是从元兴九年以后开始的,因为拓跋的掌控在削弱。她不止拿到了萧崇留下的东西,她甚至触及到了草原的烈日,所以你们才会意识到这样的公主不会被任何人掌控,她一定会撕碎旧的秩序,建立起自己的王庭。”
所以北漠人害怕了,萨吉尔在这个时候找回了龙游的身份,在摇摆中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表面上仍是庞然大物的大梁。
精明的商人会在权衡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大梁的弊病在君王,北燕的痛楚在内里藏不住的分崩离析。但这之中仍有明星在冉冉升起,天下英才仿若四散星野,但总会有风云驱策着她们走向云端,成就互相辉映的星海。
不论是对手还是同道,她们的名姓会在后世被人口口相诵,这是千百年不变的史册轮回。
“那么。”洛清河垂目问他,“京城的四脚蛇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可怜的复仇者与疯子。”萨吉尔叹气,“他被仇恨塑造沦为棋子,都兰给了他一个成为执棋人的机会,但谁知道疯狗会咬谁?”
“我不知道都兰现在在王庭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温大人,你活了下来,那么都兰就把刺事人送给你,你尽可剿灭,但在我走时,她有一句话让我带来。”他沉默片刻,“她说,‘野心造就的阴风诡雨才是人心永不磨灭的恶念’。”
月光溜进来,明明是夏夜,却叫人指尖生寒。
温明裳低头点了两下洛清河的手背,被捉进手心里才悠悠道:“还有呢?”
萨吉尔闻言一愣。
“那买我脑袋的百箱金珠可以作废了。”温明裳微微笑起来,“我活着,意味着我有何草原明珠对话的资格,她想和我说什么?”
“……是一个约定。”萨吉尔闷声说,“她不再以卵击石了。洛将军踏入王城的那一天就是战争结束的时候,她要和你约定在白石河边建立起各自的城池,白石河为界,你们永不互相侵犯。俯首称臣的部族会和北漠人一样南迁互市纳贡,但与此同时,大梁永不插手北燕王庭权位之争。”
“俯首称臣?”洛清河嗤笑,淡漠地说,“这在无数北燕人眼里无异于叛国。”
“她猜到你们要问这句话。”萨吉尔说,“回答是,‘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堂前刹那寂静。
温明裳就着洛清河的碗喝完了糙茶,笑了笑道:“都兰是北漠和北燕通用的名字吧?我记得是‘温暖的火光’。那么,她作为北燕萧氏的名字是什么?我猜是你们的王女起的名字?你们一直只叫她都兰,是因为这个名字带有别的意思吧?”
萨吉尔垂着脑袋,在短暂的沉默后道:“别云。”
“她叫……萧别云。”
“别云间。”洛清河牵着温明裳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最后一眼,“给你三日,把东西交出来。你们的人可以走,但五年之内,今日的人不能再踏入大梁境内。否则……”
萨吉尔下意识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不由抽气瑟缩。
尾音落下不再有后续,但所有的意思都藏在了那一个眼神里。
否则她就杀了他们。
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