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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月 苏弦_ 86190 字 2个月前

那一刻恍然明了这两声呼唤的差别。明裳这个字落于世人眼光之下,明堂天子视之如刀如刃,世间清流视之如破晓之光,它可以有千面,它成了温明裳流露于世人眼中的千百容样。但阿颜这个名字,所知者如今只有这一个。

被席卷入浪潮中变得无处遁形的不止有欲望,那些有关她的一切都在低语声里被剖析得淋漓尽致,不论是温明裳,还是温颜。

零星的雾气浮上眼眸,温明裳撑着洛清河的肩,在须臾的分离间望入了被烛火映得清透的眼瞳。那里面也含着潮,在贴近时波光微漾,毫无保留地映出贪念与爱欲。她抵着面前唯一的依靠,好似听见了背后春日边地的风声呼啸。

但这点凉风吹不散烧灼的野火,它让灼烧后的热浪轻易便将人层层裹挟,只能在被席卷后无声地啜泣。

帐外还有走动声,风卷草游弋于无边的旷野,也罢账内的一小方天地圈成了游离尘世的孤岛。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没于尘烟,洛清河的呼吸轻轻勾撩烧红的耳廓,她从不缺耐心,等待时机是将帅早就学会的东西,她把柔情蜜意拼接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有情人甘愿沉酣其中,谁都不能免俗。

温明裳无意识绷紧了背脊,她指尖攥着铁甲之下的单衣,被略显粗糙的衣料磨得手腕发红,但她不敢轻易出声,像是隔着细纱屏息窥伺珍宝辉芒的小小窃贼。

可谁又能忍住喟叹瑰宝之声呢?

于是像是牙牙学语一般,洛清河看见她湿着眼眸,学着潮水拍岸伊始自己的呼唤,颤抖着用气音贴着唇角细声说起思念与爱语。

交织的名姓被含在了唇齿间,月华在潮水溢满时将小小的一方天地拥入了怀抱。

夜幕降临时天地俱寂。

洛清河掀帘出去,把让栖谣备好的热水与食盒都拿了进来,寡言的近侍没把目光挪到主家散下来几分的发上,好似是真的不解其意。

如果她没有在洛清河转身后弯身将帐帘的边角压实些的话。

帐中的热意似乎还没完全散去,洛清河近前时垂手拾起了坠落在地上的小册,抬指去轻轻捏榻上人的下颌。

旧褥子搭在腰上,温明裳散着发髻,就着她指尖揉捏的动作偏了下头,把大半张脸埋在枕里,闷声道:“痒……”

洛清河失笑,束发的带子挂在脑后要散不散的,顺着垂目的姿势也跟着扫过软枕。她侧坐在床边,耐心地替她揉着好似还残着水泽的眼尾。温明裳生得太白,添出来哪怕半分绯色都格外地显眼。

“起来收拾下,吃点东西再睡。”她放轻声音哄道。

温明裳还是不想动,马道不比关中的官道,颠簸得很,再加上前些日子忙着处理关内州府的事,其实原本体力便有些吃不住。原先还能因着心口吊着的念想维系,如今那些心绪被揉散了,她就好像只餍足的猫一样,埋在柔软里不想动作。

洛清河拿她没辙,只能弯腰问:“抱你起来?”

白日里的张弛有度悉数散了个干净,温明裳半睁着眼睛朝她张开手,被抱起来的时候因着腰腹的蹭动闷闷地哼了两声。

酣畅淋漓的代价便是此刻的腰酸腿软。

洛清河任她把脑袋埋进自己颈窝,抬臂去取了热帕子。

水温正好,沾了热度的帕子慢条斯理地将浮汗擦拭干净。素白的衣料之下是隐秘的秾丽,温明裳耷拉着眼皮,攥着襟前的小辫在这样的温柔里昏昏欲睡,她听着耳边的低语,张口含糊地咽下送来的甜汤。

洛清河听着她好似念叨了些什么,但字句都模糊着含在喉间,叫人半个字都听不清。

烛光落在蝶翼般扑闪轻颤的长睫上,无声地勾起朦胧的光影。

未系紧的单衣也随着呼吸轻动,珠玉惹了红妆,在黑夜里浮出暧昧的缀痕。

洛清河在熄灭烛火前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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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近卫进来传报昨日各地巡防情况时特意晚了半个时辰,云玦得了栖谣提醒,进来时目光低垂不敢细看,